她忽然意识到，在这段关系里，或许她跟秦屿琛都没有坦诚相待，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失落漫上心头。

秦屿琛很快挂了电话，若无其事地走回来，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走吧，饿了吧？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火锅！”

他试图去拉她的手，夏小冉却下意识地微微缩了一下。

秦屿琛愣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怎么了？”

“没什么。”夏小冉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走吧，去吃火锅。”

她不想破坏气氛，更不想在这个时候质问什么。她自己尚且一团乱麻，又有什么立场去要求对方毫无保留？

去火锅店的路上，气氛明显沉闷了许多。

夏小冉不再紧紧抱着他，只是轻轻抓着他的衣角。

风依旧在吹，却再也吹不散她心头的郁结。

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秦屿琛努力活跃着气氛，不断给她夹菜，讲着各种趣事。

可夏小冉却没有心思去听，她考虑的都是刚才秦屿琛的话，还有未来她们俩要走的路。

她看着对面男孩干净帅气的脸庞，那双看着她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他们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这顿原本应该甜蜜的晚餐，在一种看似热闹实则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秦屿琛送她回到小区门口。下车后，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小冉，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了？是因为我接电话……”

“没有，”夏小冉打断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玩得很开心，就是有点累了。”

她上前一步，主动抱了抱他：“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秦屿琛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回抱了她一下，低声道：“晚安，明天再找你。”

看着摩托车远去的尾灯，夏小冉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下来。她疲惫地转过身，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小区门口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不知何时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一半，顾衍之坐在驾驶座上，静静地望着她这个方向，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

夏小冉的心脏骤然紧缩，刚刚在火锅店里压下去的所有慌乱和不安，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猛地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那辆车，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小区单元门。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到单元门禁时，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步步紧逼。

“小冉。”

顾衍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绊住了她的脚步。

夏小冉背对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疏离而客气的笑容：“顾律师？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顾衍之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穿着简单的灰色羊绒衫和黑色长裤，身姿挺拔。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语气温柔，“我更喜欢你叫我名字，顾衍之。”

夏小冉的心猛地一沉，攥着包带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警惕，“怎么，你有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顾衍之的视线在她脸上细细扫过，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只是下午去拜访了一位客户，正好在附近。想起你住这里，就顺便过来看看。”

她干巴巴地回答，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如果没什么事，我先上去了，我爸妈还在等我。”

她再次转身，想要去按门禁。

“玩得开心吗？”顾衍之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千层浪。

夏小冉的动作僵住。

她霍然转身，一直强压着的情绪终于有了裂痕：“顾衍之，你什么意思？”

夜色渐浓，小区门口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线勾勒着顾衍之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看着她因怒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睛，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没什么意思，只是关心一下。”他语气依旧平淡，“看来，你和你的小男友，相处得还不错。”

“他跟你有关系吗？”夏小冉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明显的敌意，“顾衍之，我希望你明白，我们之间只是普通朋友，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我的私事，不需要向你汇报，更不需要你来评价！”

她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吼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顾衍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在她说完后，向前逼近了一步。

他身高的优势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夏小冉下意识地后退，脊背抵在了冰冷的单元门上，退无可退。

“普通朋友？”他重复着这个词，目光锁住她闪烁的眼眸，声音低沉而清晰，“小冉，你心里很清楚，我对你，从来就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我也告诉过你，我不会放弃。”

“那是你的事！”她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请你不要再……”

“男朋友？”顾衍之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一个连在你父母面前都不敢承认，需要你用无数个谎言去遮掩、一个心智可能都还未成熟，无法给你稳定未来的‘男朋友’？”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毒针一样，精准地刺中夏小冉内心最不安的地方。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闭嘴！你根本不了解他！也比不上他！”口不择言的伤害，在此刻脱口而出。

顾衍之的眼神骤然一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冽。

他盯着她，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比不上他什么？比不上他年轻？比不上他会玩？还是比不上他……让你更有刺激感？”

“你混蛋！”夏小冉再也忍不住，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攥住。

顾衍之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让她无法挣脱。

“夏小冉，”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警告，“你可以拒绝我，但不要试图用这种方式，更不要把他拿来和我比较。你不觉得，这对我，甚至对他，都太不公平了么？”

他的理智，即使在盛怒的边缘，依然存在。

这让失控的夏小冉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夏小冉包里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正是，秦屿琛。

嗡嗡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夏小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挣扎着想甩开顾衍之的手去接电话。

顾衍之的目光扫过她包里亮起的屏幕，看到了那个名字。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手机固执地响着，一声接着一声，仿佛秦屿琛的质问已经穿透了时空，回荡在两人之间。

“放开我！”夏小冉又急又气，声音带着哭腔。

他非但没有放开，反而俯身更近，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冰冷而残酷：

“你看，就连他打来的电话，都让你如此惊慌。小冉，你确定，你和他之间，真的像你以为的那么坚不可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