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扰不打扰！快坐！”夏妈妈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又忙着去倒茶。
“阿姨，别忙了。”顾衍之将手中的纸袋放在茶几上，“昨天听小冉说，您最近睡眠不太好，我母亲正好认识一位老中医，调配了一种安神的茶包，效果很好，就给您带了些过来。另外一盒是给叔叔的明前龙井，一点心意。”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夏妈妈笑得合不拢嘴，看着顾衍之的眼神愈发满意。
夏爸爸也笑着道谢，看向顾衍之的目光充满了赞赏。
夏小冉冷眼看着客厅这一幕，实在佩服顾衍之这谎言张口就来的能力，她可从来没说过这些东西。
“小冉！快点出来，小顾来了！”
夏妈妈着急过来敲门，夏小冉已经在她前门前把门打开了。
“小冉，”顾衍之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她，语气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脸色好像还是不太好，没休息好吗？”
当着父母的面，夏小冉终是忍了下来。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假笑：“还好，谢谢关心。”
“年轻人，别总熬夜。”夏爸爸在一旁附和道，“要多学学人家，生活规律，懂得养生。”
顾衍之谦逊地笑了笑：“叔叔过奖了。”
客厅里虚假的和谐让夏小冉几乎窒息。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一秒钟都不能。
“妈，我出去一趟。”夏小冉拿起自己的包，语气生硬地打断了几人的谈话，径直朝门口走去。
“哎？你这孩子，小顾还在呢，你要去哪儿？”夏妈妈立刻不满地站起身。
“去找朋友。”夏小冉头也不回，弯腰换鞋。
“什么朋友比小顾还重要？你这像什么话！”夏妈妈觉得在顾衍之面前失了面子，语气加重。
顾衍之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带着解围的意味：“阿姨，没关系，让小冉去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社交，我们聊我们的就好。”他表现得无比大度和理解。
这番姿态，更是赢得了夏爸爸暗暗点头。
夏小冉心里冷笑，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快速换好鞋，拉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秦屿琛家的地址。
一路上，她不停地看手机，期盼着那个熟悉的头像能跳动一下，哪怕只是一个标点符号。
她再次拨通他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来到秦屿琛家楼下，夏小冉仰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紧闭。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上楼，敲响了房门。
“秦屿琛！秦屿琛你在家吗？”她一边敲门，一边喊道。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他的电话，同时将耳朵贴近门板。
隐隐约约的，熟悉的手机铃声从门内传来，由弱变强，响了片刻，又因为无人接听而断掉。
他在家！他只是不想接电话，不想理她！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她的心。
“秦屿琛！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我们谈谈好不好？”夏小冉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带着哽咽，“昨晚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开门听我解释行不行？”
门内依旧一片死寂。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理我？”她的情绪终于崩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身体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地抽泣起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心里好乱……”
她语无伦次地诉说着委屈和歉意，不在乎路过的邻居投来异样的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夏小冉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夏小冉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回头望去。
秦屿琛站在门口，逆着室内昏暗的光线，看不清表情。
他穿着皱巴巴的居家服，头发凌乱，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和颓废。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线，里面有怒气，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夏小冉慌忙用手背擦掉眼泪，从地上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
秦屿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但随即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夏小冉的心又沉了下去。
“你……你终于肯见我了。”她声音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秦屿琛侧身让开一条缝隙，声音干涩低沉：“进来吧。”
公寓里有些凌乱，茶几上放着几个空啤酒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酒味。夏小冉从没见他这样颓唐过，心里一阵刺痛。
“你喝酒了？”她轻声问。
“嗯。”秦屿琛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一罐没喝完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口，没有看她，“不然怎么睡得着。”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对不起，屿琛。”夏小冉走到他面前，急切地解释，“昨晚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更不是故意关机。是我家里……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秦屿琛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带着审视，“是什么样的急事，让你连接我电话的几十秒时间都没有？甚至要关机？”
他的质问直指核心，让她无所遁形。
“是……是跟我妈吵架了。”她选择了一个部分的事实，避开了顾衍之的存在，“吵得很凶，我当时情绪崩溃，真的没办法接电话……”
“跟你妈吵架？”秦屿琛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所以，你就迁怒于我？还是觉得，跟我通电话，会影响你和你妈妈吵架的情绪？”
“不是的！我没有迁怒你！”夏小冉急忙否认，“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在那种情况下……”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秦屿琛放下啤酒罐，站起身，逼近她一步，他身高的优势带来压迫感，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委屈，“夏小冉，从过年到现在，你一直就怪怪的！信息回得慢，视频心不在焉，问你就用家里有事、亲戚来了搪塞我！昨天更是直接失联！你告诉我，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那个一直让你不方便的人，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夏小冉被他问得节节败退，脸色苍白，眼泪再次涌了上来：“没有谁……真的没有……”
“你撒谎！”秦屿琛低吼一声，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有些重，眼神痛苦而执拗，“你在骗我！你是不是在骗我！你说！你说啊！”
“不是的，我没有！”
“你有！你说，是不是那个叫顾衍之的！”
夏小冉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她这近乎默认的反应，彻底击碎了秦屿琛最后一丝侥幸。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抓住她肩膀的手缓缓松开，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果然是他……”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自嘲和绝望，“林听悦提醒过我，说你身边有一个很优秀的追求者，原本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