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嘶”的一声抽气声将柳菲菲从记忆中拉回,她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的压在了伤口上,那道本已止了血的伤口又重新渗出血来。
“对不起,弄疼你了!”她当即开口道歉,手下力道又轻柔了几分。
少年明明额角的青筋已经高高凸起,偏还哑着嗓子安慰她,“没事,主人,我不疼!”
若不是这每个字上都带着颤音就更有说服力了。
柳菲菲几次想开口告诉他,在她这儿不需要这么坚强,偶尔喊疼也是可以的,可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如他所说,她是主人,他不过是她买回来的一个奴才,给他治伤已是仁至义尽,再多,就过了。
她很不喜欢这种时时受他影响的感觉,很烦,有种失控的无措。
······
如她所想,最后将他的断腿也给接上之后,天边已经开始泛出一抹白。
她只顾着给少年接腿,抬头方知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晕了过去,半靠在垒起的被子上,意识模糊,脸上晕出一抹不同寻常的红。
这家伙,忍者神龟吗?
她忙不迭的出门去打水,刚一出门就被什么给绊着了,差点摔了跟头。
她回头一看,这才发现绊她的是蒋文修的腿,两小家伙跟守门神似的,占据了她门口的一左一右,蒋文修因为被她踢着了,此时正揉着眼睛茫然的看向她。
“师姐?”声音里还带着困倦。
柳菲菲没工夫理会他,顺势一脚上去,将司徒敏也给踢醒了。
“你发什么毛病?”柳菲菲醒的很快,起床气也很重,当即就跳起来要跟她撕扯。
柳菲菲没给她掰扯的机会,拉了她就进屋,“他烧糊涂了,你帮他把把脉,看要用什么药,我去采!”
司徒敏本来还一脸懵的被她扯着走,听她这样一说,怎么都不愿再往前进了,“你要我给那个脏东西看病,我不看!”
柳菲菲看她表情,当真是不愿意的那种,她不看,她总不能强压着她给人看,正踌躇着,见蒋文修在一旁挤眉弄眼,做出“求求她”的口型。
柳菲菲嘴一撇,算了,自家师妹,面子算啥。
转眼她就挤出一丝谄媚的笑,改拉为挽,“好师妹,就当师姐求你了!”
“师父常说医者仁心,性命攸关,你就当行行好,帮帮师姐。”
司徒敏一脸见鬼似的看着她,何时见过她如此卑屈。
柳菲菲看她不松口,只好祭出最后的杀手锏,“再说,他可是我花真金白银买回来的,若真死了,那银子不就打水漂了。”
不提这司徒敏还不气,一提她就火冒三丈。
柳菲菲见她眼中火苗拥簇,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立马又道,“你就随便给他看看,等他好了,我让他替你干活,这外头的庭院,你不是每回扫起来都不情愿吗,他扫,衣服,他洗,还有煮饭,他煮,水也他去挑......”
她每多说一个字,司徒敏的眉头就解开一分。
一看有戏,柳菲菲面露喜色,蒋文修趁机凑上去,朝着床上惊叹道,“呀,这人都烧迷糊了吧,还救得过来吗?”
他这一开口,完全将司徒敏的注意力给勾了过去,“什么救不过来,只要没死透,本姑娘就能救。”
说罢,人已经自动上前去把脉了。
柳菲菲见此,与蒋文修相视一笑,这妮子的好胜心,永远都这么强。
看她把脉,柳菲菲重新出去打水,回来时司徒敏已经坐在圆桌旁,正仔细的擦着每一根手指。
穷讲究,柳菲菲暗自腹诽,面上却仍带着些讨好的笑意,“怎么样,能活吗?”
司徒敏已经想通,刚刚明显是被他们套路了,正赌着气呢,可质疑什么,都不能质疑她的医术。
小丫头头高高的仰起,冷哼一声道,“暂时死不了!”
“不过......”
这个不过半天都没下言。
柳菲菲看她明显的要拿乔,给足了她面子,十分狗腿的追问,“不过什么?”
司徒敏斜着眼看她,“真不知道你买这病痨鬼回来干吗,都半死不活的了。”
不过讥讽归讥讽,小丫头在医术上还是很严谨的,蹙着眉道,“他那些外伤不足为惧,养养都会好的,断腿接的也还行,现在最为复杂的是他的内伤,我看他脉象,似乎之前中过毒,但拔除的不够干净,而且他长期遭受毒打,内里已有油尽灯枯之相。”
说到这儿,她眼神复杂的看向柳菲菲,再次确认,“你真的要留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