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从最开始就将这苗头给掐灭在襁褓之中。

“想来他也饿了，师姐不妨出去煮点小米粥过来，我正好喂他。”蒋文修干脆先把她忽悠出去。

柳菲菲扭头看他，点了点头，“行。”

又回头关照了一下少年，“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煮点鸡汤。”

少年余光看了看杵在屋内的两尊大神，双眸有些胆怯的颤了颤，对上柳菲菲，双眼又亮了起来，乖巧的应了声，“好。”

柳菲菲自然没错过这抹变化，给他掖了掖被角，起身后就变了脸色，面对两人，略带警告，“好好照顾他，别欺负人。”

两人也是脸色乍变，司徒敏直接黑了脸，撇开眼不看她，蒋文修倒是挤了一抹笑，道，“师姐你就放心吧，他这样，谁会去欺负他。”

柳菲菲觉得也是，两人顶多是不理会他，欺负，这全身包的跟粽子似得，想欺负只怕也无从下手吧。

想至此，又不免觉得刚刚对两人太过，随即绽开一抹讨好的笑意，问道，“你俩晚上要吃什么，我干脆一起做了。”

司徒敏回头看了她一眼，又侧过头去，蒋文修向来是司徒敏肚中的蛔虫，转瞬已知道她的想法，朝柳菲菲直接报菜单，“红烧鹿肉。”

柳菲菲眉头挑了挑，这两人中午那一盆都干光了，还要吃？

不过竟然都开口了，此时也不好回绝，反正厨房里还多的是，无非就是要多费些功夫，还有那腌制好的半缸，过两天拿出来晒成肉干，下雪时就可以做暖锅子吃了。

想想都口水直流，柳菲菲也不耽误功夫，转头就离开了屋子。

只等她走的远了，屋内温度骤降，司徒敏和蒋文修一人一边，将少年看向屋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少年眼神变了变，然只是一瞬，又恢复成刚刚那柔弱无依的模样，眼睫颤颤，略带胆颤的看向两人。

嘴巴也动了动，片刻后又沉寂下去。

司徒敏轻哼一声，单看柳菲菲床下藏着的那些话本子，就知道她是个极好颜色的，如今这脏东西长着这样一张脸，可不正投其所好。

“别忘了你的身份，脏东西，我师姐可不是你能肖想的。”她向来直来直去，想什么就说什么。

蒋文修虽觉得她这话太直白，但看少年因这话眼中出现的稍许波动，又觉得还不够。

他开口道，“我们开阳宗人虽少，但也不是什么名不经传的小门小派，大师姐更是我们宗里的翘楚。”

这话其实已经说的很有技术含量了，单单是翘楚两个字，就是在警告他，你小子可别想乱攀，攀不上的，天壤之别。

少年睁着两只大眼，似懂非懂。

蒋文修皱了皱眉，只能将话说的更直白，“你当知道师姐买你回来是做什么的？”

少年眨巴着眼看向他，半响后点头道，“知道。”

不知为何，蒋文修就觉得他这个“知道”含有很大的水分。

司徒敏听得直皱眉，斜了他一眼，觉得他尽说废话。

她将话头接了过来，语气不善，“要不是齐婶子家里出事，宗里缺个打杂的，你以为师姐会花银子买你回来。”

少年的眼睫往下垂了垂，盖住了视线，明明没什么表情变化，偏无故生出一丝破碎感。

司徒敏跟蒋文修对视上一眼，心里同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司徒敏压下心头的不安，再次放话，“你赶快将身子养好了，这宗里积下来的活儿很多，你要是做的不好，我就让我师姐卖了你。”

“花这么多银子买你回来可不是吃干饭的。”

少年沉默着，长长的睫毛似受伤的蝶翼，轻而缓的颤动着。

这副景象，就连蒋文修一个大男人都生了几分柔软的心思。

司徒敏跟他一起长大，撅个腚都知道他要拉什么，当下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又回头冲着少年怒气冲冲道，“脏东西，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少年抬起眼睫，不知何时，那眼眶中已是波光粼粼。

“嗯，我知道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垂在眼尾的一滴珍珠也随之落下，更恐怖的是，一道清冽的女声平地突起，“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