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只虎消失在茫茫雪海之中,柳菲菲这才收回视线,跳下了树干。
拎起空荡荡的背篓,柳菲菲的步伐跨度越来越大,若非早上内力消耗的有些多,她还能更快。
今天小白那老伴儿估摸着是担心它,才寻过来的。一只老虎,这鬼天气里尚会担心自己的虎伴儿,那司徒敏对她的担心也就不是无的放矢。
她以为这两年小丫头骄纵,不似往日里跟她亲近了,如今想来,不过是女孩子长大了,有些会藏匿小心思了而已,其实对她的依赖还是一如既往。
如她所说,自打将柳朝暮接回来,她的确花了太多的心思在他身上,也不能怪她今日会那么大的反应。
是她的错,一碗水的确没怎么端的平。
其实她也并非没有疑惑的,为什么每次柳朝暮睁着他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珠看着她的时候,她就有种恨不得将世间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送到他眼前的冲动。
她是不是一不小心中了他什么情爱之类的蛊,就是先迷了她的心智,然后再为他掏心掏肺的那种?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又不免觉得可笑,她怀疑谁都不应该怀疑他的,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可怜,若非她救他出苦海,只怕如今命都没了。
她同情心泛滥就是泛滥,怎么好再反怪到他的头上。
回到宗里的时候,蒋文修和司徒敏两人正将分割好的肉拿到外头刚做好的天然冰窖中,两人做的有模有样的,柳菲菲靠着他们平日里练功时用的木桩上,笑眯眯的没打扰。
这段时日其实所有人都在变,不是坏的,而是往更好的方向变。
齐婶子在时,别说他们俩了,就是自己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最多偶尔无事,帮着齐婶子打打下手。
而这一个多月,她做饭是越来越顺手。蒋文修呢,虽然只会煮些最简单的,水平也就是那种吃了不至于饿死的地步,但家中重一点的活计,例如砍柴挑水这种,他都自觉包了。至于敏敏,嘴上虽抱怨着院子难扫,可手中那扫帚也没停过,院子里能保持齐婶子在时的干净整洁,她功不可没。
不过她最令她惊讶的,还是这个把月她在练功上的坚持,每日天不亮便站桩一个时辰,午后再去山腰练身法,月前还带着的婴儿肥,此时已棱角初现,因着身着紧致的练功服,竟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姿态。
她这个角度看去,颇有几分老头儿年轻时的风骨,想想,她也好久没看到他了,但愿他今年能守约。
“师姐。”蒋文修先看到了她,欢喜的跟她招手。
小丫头冷哼了一声,扭头避开,看来气性还在。
柳菲菲没在意,笑嘻嘻的凑过去,看两人一层层的将肉码着,中间还做了隔离,好方便到时取肉。
“不错。”干的好她也不吝啬夸奖,指了指剩下来的肉,“这些就先不冻了,我拿回去腌上,还能再多放些时日。”
两人也没意见,皆停了手头动作,蒋文修拿了盖子,将上头封严实了。
小丫头手头没活计,这下也不好再装着没看到她,冷眼看过来,话语夹枪带棒的,“怎么,出去了一趟啥都没带回来?”
她作势往她身后看,“鹿呢,不是豪言壮志,要弄一头鹿回来的吗?”
到底心中有几分愧,被她如此呛了,柳菲菲也没生气,继续笑嘻嘻的,“你不说了吗,这鬼天气,连熊瞎子都不愿意出来,我和小白找了半天,就连兔子的影子都没看到,更别说那灵性十足的鹿了。”
见她不但没有生气,反是顺着她的话在说,司徒敏心中的气暂时消了一点点。
她嘟囔道,“我就说,这大雪天的,你非要出去折腾,这下知道白折腾了吧。”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柳菲菲伸手要掏参的动作缓了缓。
算了,还是让她小人得志一会儿,待会儿炖汤的时候再拿出来。
她将剩下的肉块装进背篓,进了厨房,两人也跟了进来。
看到炉子上煨着的汤还在,她皱了皱眉头,问后头两人,“还没醒吗?”
“不应该的呀。”
她正要洗了手去看,司徒敏却一把拉住她,“醒了醒了,早醒了,不过他说累了想休息,我们就没再去打扰。”
反正这话也是他说的,自己算不得撒谎。
为了证实她这话的可信度,她还将蒋文修也拉了进来,“你是不是听见了,他说累了,让我出去的。”
蒋文修虽不想撒谎,但司徒敏这话也没毛病,他的确听到了柳朝暮赶人的话语。
可那会子他赶人似乎也事出有因,跟敏敏私下断他吃食,好像又不能混淆在一起。
司徒敏见他在犹豫,怕柳菲菲看出猫腻,拉着他的手偷偷用了些劲儿,“你就回答是不是就对了,说就是说了,没说就是没说,有什么好纠结的。”
看柳菲菲也在看着他,蒋文修只好点头,“他的确说了想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