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仓家的态度转变,像一阵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风,吹散了笼罩在梦子未来上的最后一片阴云。电话里,母亲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惯有的矜持,但那份不容错辨的妥协和疲惫,以及父亲在背景音里那句模糊的“让她自己决定吧”,都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他们终于承认,无法再用过去的缰绳束缚这只渴望飞翔的鸟儿了。
挂断电话,梦子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巨大的释然和一种新生的自由感让她眼眶发热。她转过身,看向一直紧张地守在旁边的快斗。他虽然没有偷听电话内容,但从她脸上读懂了结果。
不等快斗开口询问,梦子忽然几步冲上前,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满是喜悦:“他们同意了……快斗,他们真的同意了!我可以留在中国,也可以回日本……由我自己决定!”
快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用力回抱住她,像是要把这份快乐融进彼此的身体里,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太好了!我就知道!”
激动过后,梦子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却闪烁着一种急切而明亮的光彩。一个强烈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快斗!”她抓住他的手,语气兴奋,“我们回江古田吧!就这几天!我想回去看看!”
她想立刻回到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不是以佐仓家大小姐的身份,而是以黑羽快斗女朋友的身份。她想走在曾经和他追逐打闹的街道上,想看看学校的樱花道,更想……去见见那些老朋友。
她想告诉青子,她们依然是最好的朋友,她的选择没有带走这份友谊;她想或许可以心平气和地和红子说说话;甚至……有点想看看白马探那家伙知道他们正式在一起后,会露出什么表情。
最重要的是,她想和快斗一起,重新踏足那个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用一种全新的、自由的心态。
快斗看着梦子眼中久违的、毫无负担的雀跃和期待,心头一软,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好!我们回去!马上订机票!”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宠溺和纵容:“正好,也让青子那家伙看看,我现在可是名草有主了,省得她天天念叨我欺负你。还有白马那家伙……哼,是时候让他见识一下正牌男友的威力了。”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臭屁和一点点幼稚的炫耀欲,逗得梦子笑出声来。
对未来规划的尘埃落定,加上即将重返旧地的兴奋,让两人都沉浸在一种轻快的氛围里。他们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行程,要先去找谁,要吃什么,仿佛不是去解决什么严肃的事情,而是一场期待已久的甜蜜旅行。
窗外的阳光正好,预示着一段新的旅程即将开始。而这一次,梦子的手将牢牢牵在快斗手里,无所畏惧。
——父母的妥协是通往自由的许可证,而重返江古田,则是向过去挥手告别、并向未来宣告新生的最好仪式。那里有青春的印记,也有等待见证他们幸福的朋友。
江古田町的街道依旧熟悉,带着初夏特有的清新气息。当梦子和快斗手牵着手,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原本喧闹的课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尤其是中森青子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唰”地集中在了他们紧紧交握的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青子的嘴巴缓缓张开,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课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虽然那天晚上接到快斗那个“通知式”的电话后,她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但知道和亲眼看到,完全是两码事!
她看着梦子——那个曾经有些疏离、后来成为她好朋友、又突然去了中国好久不见的梦子——此刻正微微红着脸,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甜蜜笑容,依偎在快斗身边。而快斗那个白痴,居然一脸得意洋洋,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这是我的女朋友”,那只手牵得那叫一个紧!
“青子!”梦子松开快斗的手,开心地小跑过来,想要像以前一样拥抱她。
青子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后突然重启,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俩,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被“背叛”的夸张委屈:
“你、你你你们……真的……真的在一起了?!还、还手牵手来上学?!”
她冲到快斗面前,气得直跳脚,习惯性地就想捶他:“笨蛋快斗!你真的把梦子拐走了!我还以为你那天晚上是开玩笑的!你这个偷心贼!!”
快斗熟练地躲开她的拳头,一把将梦子重新捞回自己身边,搂住她的肩膀,下巴一扬,炫耀似的说:“什么叫拐?这叫两情相悦!光明正大!中森青子,你以后可不能再随便对我动手动脚了,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青子气得脸都鼓成了包子,转向梦子,语气带着浓浓的“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痛心疾首:“梦子!你是不是被这个家伙骗了?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这个人又自大又讨厌,还总是惹人生气!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梦子看着青子这反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太了解青子了,这与其说是反对,不如说是一种青梅竹马特有的、表达关心和不适应的方式。她主动拉住青子的手,温柔又坚定地说:
“青子,谢谢你关心我。但是,我是认真的。快斗君他……对我真的很好。而且,”她眨了眨眼,带着点俏皮,“你不是一直说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吗?说不定,有了我,他就能变得可靠一点呢?”
青子看着梦子眼中毫无阴霾的幸福和坚定,又瞪了一眼旁边得意忘形的快斗,半晌,终于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算了算了!”她摆摆手,语气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但眼神已经软化下来,“反正我说什么也没用了……不过梦子我告诉你,要是这个笨蛋以后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说着,她还示威性地朝快斗挥了挥拳头。
快斗立刻把梦子护得更紧,嘴上却不饶人:“放心,你永远没这个机会!”
看着这对青梅竹马一如既往的斗嘴模式,梦子笑得更加开心了。她知道,青子这一关,算是以一种非常“青子”的方式通过了。这份友谊,并没有因为她和快斗关系的变化而改变,反而以另一种更加真实、更加牢固的方式延续着。
周围的同学也开始起哄、祝福,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重返江古田的第一站,就在这熟悉的吵闹和温暖的接纳中,拉开了序幕。而对梦子来说,能这样牵着爱人的手,坦然接受朋友的“审问”和祝福,本身就是一种曾经不敢奢望的幸福。
——青梅竹马的震惊与接纳,是回归日常最好的见面礼。曾经的三角关系悄然化解,变成了更加坚固的“友谊+爱情”的双重纽带。江古田的故事,翻开了崭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