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王,你看你看!”她一边被烫得丝丝吸气,一边幸福地眯起眼睛,对着吉尔伽美什展示着那煮得透明、吸饱了汤汁的萝卜,“这个萝卜,好软好甜!汤汁的味道全都进去了!超——级好吃的!”
她又拿起竹轮,咬得咔哧作响:“这个也很棒!口感超弹的!”
接着是溏心蛋:“哇!蛋黄是流心的!和汤汁一起在嘴里化开的感觉太幸福了!”
她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脸上洋溢着纯粹而满足的笑容,还不忘持续“安利”:“真的很好吃哦!王,您就尝一口嘛!就一口!就当是……体察民情?或者……视察一下这个时代的‘贡品’质量?”
她眨巴着大眼睛,用上了“贡品”这个说法,试图触动这位收藏家之王的神经。
吉尔伽美什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她那副毫无形象、却又充满感染力的吃相,与周围嘈杂的市井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构成了一幅……生动的画面。她那句“贡品”,更是让他眉梢微动。
“贡品?”他重复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中的嫌弃似乎少了一分。他看着梦子递到面前的那串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萝卜,那萝卜被她咬过一口,边缘还带着她小小的牙印,正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和浓郁的香味。
(或许,在他漫长的生命里,还从未有人敢将如此“简陋”却又带着如此“鲜活”气息的东西,以“贡品”的名义呈递到他面前。)
沉默了片刻,在梦子期待的目光中,他终于纡尊降贵般地,伸出了一根手指。不是去接那串关东煮,而是凌空对着那锅关东煮轻轻一点。
下一瞬间,一小碗精选的、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出现在他手中,碗是精致的玉瓷,里面的食材排列得如同艺术品,连汤汁都泛着金色的光泽——显然是通过王之财宝“精加工”过的版本。
他优雅地用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金签,插起一块萝卜,送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小口。
梦子紧张地看着他。
细细品味了片刻,贤王陛下才慢条斯理地评价道:“……调味尚可,火候差强人意。比起本王宝库中珍藏的神代膳食,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虽然依旧是贬低,但他……确实吃了。
梦子立刻笑逐颜开,自动过滤了后面的批评,只抓住了“尚可”和“差强人意”这两个词:“对吧对吧!我就说还不错吧!王,再来试试这个竹轮!”
她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继续她的“贡品”推荐之旅。而吉尔伽美什,虽然脸上依旧是一副“本王只是给你个面子”的勉强表情,但却没有阻止她,甚至……偶尔会在她强烈推荐下,再次动用王之财宝,“品尝”一下经过他“认证”的其他“贡品”。
于是,冬木市商店街的关东煮小摊前,出现了诡异而又和谐的一幕:一位穿着神代服饰、气场尊贵的金发王者,优雅地品尝着经过“宝具级”加工的平民小吃;而他身边,一个活泼的少女则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个好吃”、“那个也不错”。
这对奇异的主从,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融入了冬木市的夜色之中。而对贤王来说,这或许是他漫长人生中,一次微不足道却又颇为新奇的体验。至于梦子,她成功地用她的方式,让这位挑剔的王,稍微触碰了一下这个“杂种”世界的烟火气。
——
梦子正心满意足地捧着一块金黄诱人的炸土豆饼,刚刚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下酥脆的一角,脸颊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囤食的小松鼠。她满足地眯起眼,感受着土豆的绵软和外壳的焦香在口中化开。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戴着华丽指环的手伸了过来,极其自然地从她手中的纸袋里,拈走了那块她刚刚咬过一口的土豆饼。
梦子:“!!?”
她惊愕地抬头,只见贤王吉尔伽美什正神色自若地将那块带着她清晰牙印和些许口津的土豆饼,送入了自己口中。他咀嚼的动作依旧优雅,仿佛在品尝什么稀世佳肴,猩红的蛇瞳却斜睨着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恶劣的玩味。
“嗯……火候尚可,调味却过于平庸,掩盖了食材本身的风味。”他像美食评论家般给出评价,然后目光落在她因震惊而微张的、还沾着一点油光的唇瓣上,意有所指地缓缓补充道:
“不过,经由御主你的‘先行品尝’,倒是意外地……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风味。”
“轰——!” 梦子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粉色。她的大脑因为“间接接吻”这个认知而当场宕机,手指着那块被他吃掉的土豆饼,结结巴巴地说:
“王、王!那、那是我吃过的!上、上面有我的……我的……”
“你的什么?”吉尔伽美什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羞窘无措的模样,语气带着故意的疑惑,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哦?你是指你那微不足道的唾液?还是指你那蠢笨的牙印?”
他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距离,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磁性:“在本王面前,你的一切都属于本王的所有物。包括你品尝过的食物,自然也不例外。还是说……”
他刻意停顿,欣赏着她连脖颈都染上绯色的模样,才慢悠悠地说道:“你在意的是……所谓的‘间接接吻’?杂种,你的思想,何时变得如此龌龊了?”
“我才没有!”梦子像被踩到尾巴一样跳起来,脸红得快要冒烟,慌忙否认,“我、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卫生!对!不卫生!”
“卫生?”吉尔伽美什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直起身,用王之财宝自带的光辉(假装)清洁了一下手指,“本王的宝库中,拥有净化一切污秽的圣杯。区区唾液,何足挂齿?”
他看着梦子又羞又急、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样子,终于满意地轻笑出声。他享受这种完全掌控局面,并能轻易撩拨起她情绪的感觉。
“好了,无聊的玩笑到此为止。”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个恶劣地抢食、还说出暧昧话语的不是他本人一样,“剩下的‘贡品’,你若不吃,本王便代劳了。”
梦子捂着自己发烫的脸,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实则一肚子坏水的贤王,心里又是羞恼又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内心OS:完了完了!贤王形态怎么也这么会撩!不对,这根本不是撩,这是纯粹的恶趣味!可是……他吃我咬过的东西……啊啊啊!我在想什么!快停止啊大脑!)
她只好低下头,默默啃着剩下的食物,再也不敢轻易把咬过的东西递给他了。而贤王则在一旁,优雅地品尝着其他“贡品”,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计划通的笑容。
这位最古的王者,即使是以“贤明”著称的形态,其内里那份喜欢欣赏他人(尤其是自己御主)有趣反应的恶趣味,也从未改变过。而梦子,显然成了他在这场圣杯战争中,最新、也最有趣的“娱乐”来源。
——
当贤王吉尔伽美什带着那抹洞悉一切的、略带恶趣味的笑容,品尝完她咬过的土豆饼后,梦子一边机械地咀嚼着口中剩余的食物,一边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让她更加无地自容、脚趾抠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脑海——
等等!《绝对魔兽战线》!我当初追番的时候……!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如何在屏幕前,对着那位于乌鲁克城头指挥若定、在生死存亡之际依旧闪耀着智慧与担当光芒的贤王,疯狂心动。
·当他立于神塔之巅,说出“承认吧,这乃是与真正‘天才’之间的绝对差距”时,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
·当他为了保护子民和迦勒底,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生命与魔术回路化作城墙基石时,她在屏幕前哭得稀里哗啦,大喊着“王!不要!”
·当他在冥界门口对藤丸立香说出那句“将你的旅途,你的生命,你的全部,都展现给本王看吧”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 …………
那些在深夜对着屏幕傻笑、尖叫、甚至偷偷存下无数截图和同人图的“黑历史”,此刻都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完了完了完了!全知全能之星!那个犯规的宝具!他现在是Caster,拥有“王之智慧”和“全知且全能之星”啊!他会不会……会不会早就看到了?!看到我像个痴汉一样对着“他”发花痴的样子?!)
梦子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气质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贤王。他正优雅地用指尖拂去神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圣洁而睿智。
然而,在梦子眼中,这份睿智此刻却充满了未知的恐怖。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纯粹的社会性死亡的预感!
(要是……要是被他知道,我当初是那样……啊啊啊!不能想!太羞耻了!这比被他知道我把他们当成二次元恋人还社死!那可是有具体影像和声音证据的“犯罪现场”啊!)
她开始疯狂回忆自己有没有在召唤时、或者是在之前的相处中,不小心流露出对“贤王”形态的特别关注或者熟悉感。越想越觉得可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痴女”行为可能早已暴露无遗。
“那个……王……”她试探性地、声音细弱蚊蚋地开口。
“嗯?”贤王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平视前方,仿佛在思考着战略布局。
“您……您的‘全知且全能之星’……能看到……呃,就是……能看到……比较私人的……或者……隔着……某种‘屏障’的……信息吗?”她语无伦次,试图委婉地打探。
吉尔伽美什闻言,终于侧过头,那双猩红的蛇瞳带着一丝玩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指的就是你躲在那个发光的小盒子后面,对着本王的影像流口水的愚蠢模样吗?”
但他开口,却只是用那沉稳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反问:
“你认为呢,本王的御主?在这天地之间,又有何种‘屏障’,能够阻挡本王的视线?”
“!!!” 梦子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这个回答太暧昧了!这分明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看着她瞬间石化、仿佛世界末日降临的表情,贤王吉尔伽美什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迈步向前走去。
“走了,杂种。还有许多正事要办。”
只留下梦子一个人在原地,内心被“社死”的绝望和“他到底知道多少”的纠结反复煎熬。她欲哭无泪地跟上,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在脑子里回想任何关于《绝对魔兽战线》的细节了!……虽然她知道,这恐怕很难。
而走在前面的贤王,则心情颇为愉悦。他或许并未真的去刻意窥探那些无关紧要的“黑历史”,但能如此轻易地让自己的御主陷入如此有趣的慌乱与猜测之中,本身就已经是极佳的余兴节目了。看着她那副忐忑不安、又不敢多问的样子,比享用任何贡品都更能让他感到愉快。
——
夜色渐深,返回临时据点的路上,梦子内心的“社死”焦虑渐渐被另一种更加强烈的冲动所取代。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贤王吉尔伽美什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流连在他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金色短发上。
(《绝对魔兽战线》里就好想摸摸看啊……看起来那么柔软……和Archer那个嚣张的背头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她看着前方那高大、沉稳,仿佛承载了无数智慧与岁月的背影,一个大胆到近乎作死的想法在她心中成型:
(反正……反正他都知道我那些“黑历史”了……再过分一点也没关系吧?他可是活了几千年的、最成熟的贤王啊!应该……应该不会跟我这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就算真的生气了,被打一下也……值得了!)
这种“朝闻道,夕死可矣”般的壮烈情怀让她心跳如擂鼓。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战场一样,悄悄加快了脚步,凑近到贤王身侧。
“王……”她小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贤王吉尔伽美什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她有话快说。
就是现在!
梦子趁着这股莫名的勇气还没有消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伸出了她的“罪恶之手”,目标直指——贤王那头看起来就很好摸的金发!
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想象中的柔软。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触感……和想象中一样,甚至更好。发丝细腻而柔顺,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他身上特有的、仿佛阳光与金沙混合般的暖意。
然而,几乎在她指尖碰触到的同一时刻,一股庞大而无形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般以贤王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让人呼吸困难。
梦子浑身一僵,手像被定格在半空中,动也不敢动。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声音。
完了!要死了!巴比伦之门要开了吗?!她会先被宝具轰成渣,还是先被王的眼神冻成冰雕?!
她惊恐地抬起眼,对上了贤王吉尔伽美什缓缓转过来的脸庞。
他那双猩红的蛇瞳中,没有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被冒犯的冰冷,反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惊讶、探究、以及一丝极其古怪的、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之物的神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能看穿万象的眼睛,死死地锁住她,那目光仿佛在质问她:“杂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梦子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手还僵在他的发丝间,收回来不是,继续放着更不是。她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气音结结巴巴地解释:
“就、就一下……王……您的头发……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梦子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扔进王之财宝里和那些神器作伴时,贤王吉尔伽美什却忽然……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轻得仿佛是她的错觉。
随即,那股笼罩着她的恐怖威压,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潮水般退去了。
他没有拍开她的手,也没有出言斥责,只是重新转回头,目视前方,继续迈步前行。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冒犯从未发生过。
只是,他那原本绝对平稳的步伐,似乎……微妙地停顿了那么零点一秒。
梦子愣在原地,手还傻傻地举着,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柔软触感和那转瞬即逝的威压。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巨大的困惑一起涌上心头。
(这、这算是什么反应?默认?纵容?还是……懒得跟我计较?)
她看着贤王那依旧沉稳高贵、仿佛不为所动的背影,恍惚间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在鬼门关前跳了一支舞,然后又被莫名其妙地推了回来?
不管怎样,她摸到了!
梦子缓缓收回手,将那只“犯上作乱”的手紧紧握在胸前,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后怕、兴奋和巨大满足感的傻笑。
(值了!就算下一秒被扔去喂拉赫穆也值了!)
而走在前方的贤王,无人能看到的角度,他那紧抿的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或许,对于这位见证过万物兴衰的最古智者而言,被自己这位来自世界之外的、胆大包天又纯粹得有趣的御主如此“冒犯”,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而……并不算讨厌的体验吧。
当然,这绝不代表她下次还可以这么做。若有下次,他或许会考虑让她好好见识一下,何为王的“威严”。
——
回到临时据点——一间由贤王的财力(几块随手抛出的黄金)轻易获得的、颇为宽敞的和式住宅后,梦子敏锐地察觉到,虽然贤王什么都没说,但他周身的气场比平时似乎更……“空旷”了一点。联想到他只勉强尝了几口“贡品”,梦子立刻明白了。
这位挑剔的王,根本就没吃饱!
一股莫名的责任感(和厨艺爱好者的表现欲)涌上心头。她挽起袖子,信心满满地对正准备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贤王宣布:
“王!您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吧?等着!让我来给您露一手!”
贤王吉尔伽美什缓缓睁开一只眼睛,猩红的蛇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一丝兴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哦?”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熟悉的调侃,“来自中国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二次元大小姐,竟然还会下厨?本王倒是未曾料到。你所谓的‘露一手’,该不会是召唤出什么来自异世界的、不可名状的‘料理’吧?”
他显然还记得她那些“资深玩家”、“特异点”之类的奇怪言论。
梦子被他调侃得脸颊微红,但这次她没有退缩,反而挺起胸膛,带着点小骄傲反驳:“王您可别小瞧人!‘二次元大小姐’也是要吃饭的!我家里可是有中餐特级厨师的!我从小就跟着学,虽然比不上专业大厨,但做几个家常菜绝对没问题!”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门熟路地(用王之财宝里变出的食材和厨具)开始准备。洗菜、切肉、调酱汁……动作虽然比不上专业人士那般行云流水,却也看得出是经常下厨的,带着一种利落的家常感。
贤王依旧靠在沙发上,看似闭目养神,但那微微侧向厨房方向的头部角度,表明他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富有生活气息的切菜声和油锅的滋啦声,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直未曾消失。
当诱人的香气开始从厨房里弥漫出来时,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但语气依旧充满了王的傲慢:
“哼,香味倒是勉强及格。希望味道不会让本王失望,否则,浪费了如此珍贵的食材(其实是他宝库里最普通的库存),可是重罪。”
梦子在厨房里忙得额头冒汗,听着外面传来的“风凉话”,忍不住小声嘟囔:“真是的……要求真高……放心吧王,保证毒不死您!”
她手脚麻利地炒好了两个小炒,又飞快地煮了一碗清汤,配上晶莹的白米饭,整整齐齐地端到了贤王面前的矮几上。简单的菜色,却色泽鲜亮,香气扑鼻,带着浓浓的锅气,看起来十分诱人。
“请用膳吧,我的王!”梦子期待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贤王吉尔伽美什坐起身,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拿起筷子(自然是王之财宝出品,镶金嵌玉的)。他先尝了一口小炒,细细品味。
梦子紧张地看着他。
片刻后,他放下筷子,给出了评价:
“火候尚可,调味略显急躁,未能将食材的潜力完全激发。” —— 标准的贤王式挑剔。
但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梦子瞬间心花怒放:
“不过,以你这般年纪和身份而言,能做到如此程度,倒也……不算辱没了本王的食材。”
这几乎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赞扬了!
而且,他说完,便再次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继续用餐,用实际行动表明——这顿饭,他认可了。
梦子看着贤王安静用餐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能让这位品尝过神代珍馐的最古王者吃下自己亲手做的、普通的家常菜,这感觉,比在游戏里抽到SSR还让人开心!
她坐在一旁,双手托腮,脸上露出了满足而幸福的微笑。
(看来,想要抓住一位王的心,或许……也可以先试着抓住他的胃?哪怕只是暂时的。)
而贤王,则在心中默默地将“会做饭”加入了对自己这位奇特御主的评估列表。这位大小姐,似乎总能带来一些……出乎意料的、却并不让人讨厌的小小惊喜。
——
看着贤王吉尔伽美什安静地享用着自己准备的、被他勉强定义为“尚可”的饭菜,梦子坐在一旁,双手托着腮,心里那份满足感渐渐沉淀,化作了一种更深的、带着心疼和好奇的情绪。
她想起了《绝对魔兽战线》里那些让她揪心无比的画面。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王……看着您现在这样悠闲地吃饭,我就不由得想起……在乌鲁克那会儿,您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过劳死’典范呢。”
贤王执筷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但并未抬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那段时间的记忆,对他而言同样深刻。
梦子见他没阻止,胆子便大了一些,继续说道:“就是……三女神同盟来袭的时候,您明明已经那么累了,魔力都快耗尽了,结果谁着睡着,就直接‘噗通’一下掉到冥界去了……当时可把我们……呃,把‘我们’吓坏了。”(她差点说漏嘴,赶紧含糊过去)
她观察着贤王的侧脸,见他神色依旧平静,才将心底最深的疑问问了出来,语气也变得认真而柔和:
“王,您明明知道那么辛苦,为什么当时……什么都不肯放手呢?大到对抗女神,小到市民的纠纷,您好像什么都要亲自过问。如果……如果能多信任一些像西杜丽小姐那样能干又忠诚的助手,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累了?”
当她提到西杜丽这个名字时,贤王咀嚼的动作终于完全停了下来。他放下了筷子,那双猩红的蛇瞳转向梦子,里面不再是平日的戏谑或威严,而是沉淀着一种极为复杂、如同古老星辰般深邃难言的情绪。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金属般的质感:
“杂种,你是在质疑本王的统治方式吗?”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古老的事实。
“统治,并非简单的权力下放。乌鲁克是本王的国家,每一位子民都是本王的财富。他们的生死、喜怒,乃至一砖一瓦的建造,最终的责任都系于本王一身。将责任随意分摊,不过是软弱者的借口。”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梦子,望向了遥远时空的那座繁华而坚韧的都城。
“西杜丽……她确实是难得的辅佐之才。” 提到这位忠诚的神妓长,他的语气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与……遗憾,“但即便是她,也无法分担本王必须承担的全部。”
梦子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孤独,心脏像是被轻轻攥了一下。她忍不住追问道:“那……王您不会觉得……孤单吗?站在那么高的地方,所有的事情最终都要自己决断,没有人能真正分担……”
“孤单?” 贤王像是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他重复了一遍,随即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里带着王者的傲然,却也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
“本王乃天之楔,是孤身一人立于人世与神域之间的存在。孤独,是与生俱来的冠冕,亦是本王选择的道路。”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梦子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寻求理解、惧怕孤独,那是凡俗之辈的软弱。本王的愉悦,在于见证、在于收藏、在于守护本王的珍宝,而非寻求虚无的共鸣。”
话虽如此,但梦子却从他看似绝对强大的宣言中,听出了那份深藏在骄傲之下的、真实的重量。他并非感觉不到孤独,而是早已接受了这份孤独,并将其化为了王冠的一部分。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无所不能的王,在那一刻,身影似乎也变得并非那么遥不可及。
“可是……”梦子小声地、却非常坚定地说,“现在……不是有我在吗?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也很笨,但是……我可以给您做饭,可以陪您说话,可以……稍微,稍微分担一点点吧?”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真诚,带着一股傻乎乎的勇气:“所以,王,以后要是觉得累了,或者……偶尔觉得有点孤单的时候,可不可以……稍微依靠我一下下?就算只是尝尝我做的难吃的饭,或者听我说些无聊的废话也好。”
贤王吉尔伽美什静静地凝视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切和近乎鲁莽的温柔。许久,他才移开视线,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与一丝淡淡的嘲弄:
“愚蠢。本王的道路,何须倚靠你这样的杂种。”
然而,他却没有再反驳她关于“孤单”的言论,也没有否定她那“依靠”的提议。他只是沉默地,继续吃完了盘中最后一点食物。
这无声的默认,或许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接受”的回应了。
梦子看着他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心里像是被温暖的阳光填满。她知道,要融化这位最古之王冰封的孤独,或许需要很长很长时间,但她愿意一点一点地去尝试。
毕竟,她现在可是离他最近的人啊。
——
夜色深沉,贤王吉尔伽美什或许已在隔壁房间休憩,或许正通过全知全能之星观测着未来。而梦子独自躺在榻榻米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却毫无睡意。
白日的兴奋、与“偶像”近距离接触的雀跃渐渐沉淀下去,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如同夜色中的潮水,缓缓漫上心头。
她对吉尔伽美什的了解,早已超越了普通粉丝的范畴。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挖掘一切的热情。
她啃过晦涩的《吉尔伽美什史诗》,在泥板文字的缝隙里寻找那位远古君王的影子。
她追遍所有Fate系列的作品,从《Fate/Stay Night》中傲慢的Archer,到《Fate/Zero》里与言峰绮礼寻求愉悦的旁观者,以及……最让她心折的,《绝对魔兽战线》中那位背负一切、燃烧自身的贤王。
她阅读官方小说,搜寻考据资料,甚至潜入过无数同人创作的世界,试图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去拼凑出一个更完整的他。
她知道他作为神与人子,那份与生俱来的孤独与高傲。
他知道他与恩奇都的友谊是何等刻骨铭心,那份失去是何等痛彻心扉。
她知道他寻求不死草,最终却坦然接受人类寿命的释然。
她知道他作为贤王统治乌鲁克时,那份隐藏在严厉之下的、对子民深沉的爱与责任。
她知道他作为从者被召唤时,那看似喜怒无常、实则拥有自己一套独特价值观和行事准则的内心。
她了解得越多,就越觉得自己了解得不够。
那些终究是数据——是文字的描述,是画面的呈现,是声优的演绎。它们堆砌起一个无比立体、无比迷人的“吉尔伽美什”,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屏幕,一层名为“次元”的厚壁。
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挫败感攫住了她。
她知晓他所有的伟业与痛苦,了解他性格的每一个棱角,甚至能预测他某些可能的反应……但她无法真正触摸到那份孤独的重量,无法分担那份王者的责任,更无法抚平那些跨越了数千年的伤痕。
这种“知晓一切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单纯的“不了解”更让人感到窒息。
她的思绪飘向了那些与他命运交织的重要之人:
·西杜丽——那位温柔而坚韧的神妓长,是他最得力的辅佐者,最终却……梦子多么想拥抱一下那位始终默默支持着王、直至生命尽头的女性,想对她说声“谢谢”和“辛苦你了”。
·恩奇都——那位独一无二的、由神造的天之锁,是他唯一的挚友。梦子多么想见证他们初次相遇的草原,想感受那份超越了性别与物种的、纯粹的理解与羁绊,想在那场注定的离别到来时,能给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甚至是吉尔伽美什自己——无论是幼年时期对未来充满迷茫的神子,还是青年时期与挚友畅游的王者,亦或是冥界归来后领悟了生命真谛的贤君,以及现在这个经历了无数时光、以从者姿态现界的他……
“好想……在某个时刻,拥抱你们啊……”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带着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她的心脏。
不是作为粉丝的痴迷,也不是作为御主的依赖,而是一种更纯粹、更近乎本能的情感——一种想要分担痛苦、传递温暖、跨越时空去理解的渴望。她想拥抱那份深埋在傲慢之下的孤独,想拥抱那份失去挚友的痛楚,想拥抱那份为了子民燃尽一切的决绝。
她知道这很傻,很天真。他是英雄王,是跨越了人类史的存在,怎会需要她这样一个“异世界小丫头”的拥抱和安慰?
但这份情感是如此真实,如此汹涌,让她无法忽视。
眼泪不知何时悄然滑落,濡湿了枕畔。那并非悲伤的泪水,而是一种混合着极度向往、深切共情与深深无力的复杂情感的宣泄。
她将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呢喃:
“如果能真正地……触碰到你们,就好了……”
这份源自于最深切“了解”的渴望与无力,或许正是她与那位王者之间,除了契约与嬉闹之外,最隐秘、也最深刻的连接。它让她不再仅仅是一个狂热的追随者,而是真正地、试图去“看见”并“感受”那个灵魂本身的,一个笨拙却真诚的同行者。
——
贤王吉尔伽美什并未入睡。他端坐于静室之中,并非冥想,而是他那 “全知且全能之星” 正如同无形的涟漪,自然而然地感知着这方天地的一切,包括隔壁房间那位与他命运暂时相连的御主,那激烈翻涌、毫无防备的内心。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那份关于他的、炽热到近乎疼痛的渴望与无力。那份想要拥抱他、以及与他相关的所有人的深切共情,让他猩红的蛇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这种纯粹到不掺任何杂质的、源于深刻理解的情感,在他漫长的岁月中,亦是罕见。
然而,就在这份情感之下,如同被挖掘开的矿脉,更深层、更晦暗的记忆洪流,汹涌而出。
他“看”到了:
·中国式父母的严厉面孔,将印着动漫角色的海报撕碎,将游戏光碟折断,呵斥着“不务正业”、“玩物丧志”。那些冰冷的眼神和话语,如同枷锁,禁锢着一个孩子对色彩与幻想的本能向往。
·空荡的走廊,年幼的梦子被嫉妒的女孩从楼梯上猛地推下,身体滚落时的剧痛与眩晕,以及随后赶来的大人那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与漠视。孤立无援的恐惧,深深烙印在灵魂里。
·家族聚会中无形的刀光剑影,长辈们比较着子女的成绩、才艺、未来的“价值”。梦子如同被摆上货架的商品,必须时刻保持完美,才能赢得那一点点带着条件的“认可”。
·堆积如山的课本与试卷,深夜台灯下疲惫的双眼,以及无论多么努力似乎都无法让父母真正满意的沉重压力。
· ……甚至,在某个被彻底否定、感到窒息的无助时刻,站在高楼边缘,望着下方渺小的车流与人影,内心闪过的那一丝……危险的解脱念头。
这些记忆的碎片,交织成一个名为“佐仓梦子”的少女,在现实世界中挣扎求存的、孤独而压抑的图景。
贤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他见过人世间无数的苦难与争斗,但如此集中地、施加于一个尚且稚嫩的灵魂之上的、来自“亲人”与“秩序”的压迫,依旧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厌恶。
然而,就在这片晦暗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压抑之中,他清晰地“看”到了——光。
那是屏幕上映出的、异世界的冒险故事;
是纸页上跃动的、拥有各种发色与瞳孔的虚构角色;
是耳机里传来的、充满希望与勇气的主题曲;
是她偷偷珍藏的、描绘着英雄与伙伴的画册……
是 “二次元” 这个被现实世界所鄙夷的、虚幻的港湾。
他“看”到,正是这些被斥为“无用”的东西,在她被推下楼梯后,给了她擦干眼泪重新站起来的勇气;在她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时,给了她片刻喘息的空间;在她感到无人理解时,成为了她唯一的精神寄托;甚至……在她站在绝望边缘时,某个角色的一句台词、一个眼神,将她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拉了回来。
“幸好……还有他们在。”
这是深埋在她意识底层,最坚定、也最柔软的信念。
贤王吉尔伽美什沉默了。
他见过无数人在苦难中沉沦、扭曲或寻求神佛的救赎。而他的御主,这个看似柔弱、天真的少女,却是在那些被现实视为“幼稚”的虚构故事中,自己找到了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力量。
这份在绝境中自发寻找光芒的韧性,这份将虚幻化为真实精神支柱的智慧,在贤王眼中,其价值远超任何循规蹈矩的“优秀”。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那个终于因精神疲惫而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泪痕的少女身上。
“哼……”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在静室中响起。
“不仅是个愚蠢的杂种,还是个……挣扎求存的笨拙小兽么?”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但其中那丝冰冷的讥讽却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了然,甚至是一丝极其微小的、对于这种顽强生命力的认可。
他并未生出什么廉价的同情,那是弱者对弱者的情绪。但他确实“看见”了,看见了这份契约另一头,那个灵魂完整的重量——她的迷恋,她的天真,她的脆弱,以及她那源自最深绝望、却开出了最奇异花朵的坚韧。
也许,这场圣杯战争,以及与他这位最古之王的相遇,对于她而言,并不仅仅是“粉丝梦想成真”的狂喜,更是她那条自我救赎之路的……一个全新的、谁也无法预料的拐点。
贤王再次闭上眼,周身的气息却似乎比之前柔和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罢了,既然你选择了以那般虚幻之光作为支柱,走到了本王的面前……那便让本王看看,你这份依靠‘虚假’支撑起来的‘真实’,究竟能走到何种地步吧,本王的……御主。”
这一次,他称呼她为“御主”时,似乎少了几分玩味,多了一分难以察觉的、真正的认可。
——
梦子在睡梦中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跌入了色彩的漩涡。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并非躺在熟悉的榻榻米上,而是站在一个冰冷而广阔的空间——正是她之前通过使魔视野窥见过的、言峰绮礼所在的教堂深处。
而在她面前,端坐于华丽座椅上的,是那位身着金色铠甲、猩红蛇瞳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暴戾气息的——本世界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Archer)。
他单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一个金杯,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将梦子从头发丝到脚底都刮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玩味的弧度。
“哦?醒了么,杂种。”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压迫感,“擅自闯入本王的庭院,又与本王的冒牌货厮混在一起……本王倒要亲自看看,你这个让那个赝品都另眼相看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梦子瞬间彻底清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王与和她立下契约的贤王截然不同。贤王的威严下是深沉的睿智与偶尔流露的(恶趣味的)宽容,而眼前这位,其气息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暴戾、占有欲和一种要将一切不合心意之物碾碎的毁灭冲动。
“我……我不是故意闯入的……”梦子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感觉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逃。她想起了贤王的提醒,关于“报应”,关于过早暴露所有的危险。而现在,她正独自面对这位最古的、也是最危险的“观众”。
“哼。”英雄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甚至没有动用“全知全能之星”,仅仅是通过那双看透人性的眼睛,就足以捕捉到梦子眼中的恐惧、慌乱,以及那份深藏在骨子里的、对“吉尔伽美什”这个存在的熟悉与……某种他无法立即定义的复杂情感。
“听说,你知晓很多事?”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梦子完全笼罩。他踱步上前,带着猫捉老鼠般的从容,“知晓本王的过去,知晓那些杂种的秘密,甚至……知晓那个冒牌货的来历?”
他的目光锐利如箭,仿佛能刺穿她的灵魂:“告诉本王,女人。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是哪个无聊神明投下的石子,还是某个魔术师可笑的造物?亦或是……”他凑近,灼热而危险的气息喷洒在梦子脸上,“……你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本王收藏的奇物?”
梦子被他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吓得浑身僵硬。她知道,在这个王面前,任何谎言和狡辩都是徒劳的。她紧紧咬着下唇,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应对。直接说出自己是“异世界来客”和“FGO玩家”?那可能会被当场当成疯子处理,或者更糟,激起他更大的“研究”兴趣。
就在她心念急转,不知如何是好之际,英雄王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伸出手,并非触碰她,而是凌空一抓——
梦子顿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从脑海中抽取!一些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关于《绝对魔兽战线》的片段,关于她对贤王的心疼,关于她独自承受的压力,关于二次元是她的光……这些她最深藏、最私密的情感和记忆,如同被暴力掀开的书页,暴露在这位暴戾的王者的目光之下!
“呃啊……”梦子痛苦地蜷缩起来,脸色苍白。
英雄王感受着那些混乱而充满矛盾的信息流,眼中的兴味却越来越浓。
“有趣……真是有趣!”他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教堂中回荡,充满了发现新奇玩具的愉悦,“一个在现实中挣扎求存的脆弱灵魂,却将情感寄托于虚幻的故事?甚至对那个冒牌货产生了如此……可笑的共情?”
他停下笑声,猩红的蛇瞳紧紧盯着几乎虚脱的梦子,如同盯着一件刚刚被鉴定出价值的古董。
“你的内心,比本王想象的还要……矛盾而有趣。脆弱与坚韧,愚蠢与洞察,现实与虚幻,竟然能如此扭曲地共存于一体。”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触碰到梦子颤抖的下巴。
“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本王的注意。作为你擅自闯入和提供余兴的代价,你的所有权,本王正式宣告接收了。”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从现在起,你既是本王的观察对象,也是本王宝库中……一件活着的、会思考的收藏品。”
梦子绝望地看着他,她知道,被这位王盯上,远比面对任何其他从者都要危险无数倍。而此刻,她的贤王,又在哪里?他能感知到这里的异常吗?他会来吗?
一场介于两位“吉尔伽美什”之间,围绕着她这个“异常点”的无声较量,似乎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她,正是这场较量的中心,也是……最危险的奖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