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子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脆弱的同盟,利用她对剧情的了解,帮助他们规避了一些原有的陷阱,比如提前发现了Caster布置在柳洞寺的结界弱点。
3. 阴影中的“收藏家”
本世界的英雄王并未放弃他的“收藏品”。梦子偶尔能感觉到那如同实质的、充满占有欲的视线落在身上,让她脊背发凉。但他似乎暂时遵守着某种“游戏规则”,没有再次强行将她掳走,更像是一个耐心的猎手,在暗处观察着他的猎物,等待着她露出更多“有趣”的价值,或者……等待着她主动走向他?这份无形的压力,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梦子心头,却也反向促使她更快地成长和坚强。
4. 情感的沉淀与成长
梦子对贤王的感情,在经历了恐惧、绝望与被接纳的暖意后,悄然发生了变化。那份狂热的粉丝心态逐渐沉淀,转化为更深的信赖与一种想要与之并肩的渴望。她不再仅仅是通过数据和故事去了解他,而是在真实的互动中,感受着他作为“吉尔伽美什”这个复杂个体的全部——他的智慧,他的傲慢,他的恶趣味,以及那隐藏在深处、不轻易示人的,或许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侧面。
她开始更加努力地学习这个世界的魔术知识(虽然进展缓慢),更积极地参与战术讨论,不再仅仅依赖于“剧透”。她想向贤王证明,她不仅仅是“麻烦”和“需要庇护的对象”,也可以成为有价值的伙伴。
5. 风暴前夕的宁静
圣杯战争的暗流依旧在涌动。Caster组在暗中积蓄力量,言峰绮礼愉悦地观察着一切,Berserker依旧在间桐家咆哮……但因为有梦子和贤王这对“变数”的介入,战争的走向已经扑朔迷离。
在一个难得的平静午后,梦子坐在缘侧,看着庭院里贤王闭目养神的侧影,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她忽然轻声开口:
“王,等这场战争结束……如果我还活着,您……”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您愿意……听我讲更多关于我的世界,关于……‘二次元’的故事吗?”
贤王眼睫未动,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慵懒的轻哼:
“哼,若你到那时仍有命在,并且你的故事尚能入耳,本王或许会屈尊一听。”
梦子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知道,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约定”的回应了。
未来依旧充满未知与危险,英雄王的威胁、圣杯战争的残酷、乃至她自身归处的迷茫……都如同厚重的阴云笼罩前方。
但此刻,阳光正好。
她活下来了,并且心中怀着希望,与她的王,共同面对着这个真实而又梦幻的世界。
这场始于意外、交织着迷恋、恐惧、泪水与温暖的旅程,还远未到终点。而梦子,这位来自二次元的大小姐,正以她自己的方式,在这片名为“命运”的战场上,书写着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篇章。
——
圣杯战争的第五日,冬木市郊外的森林里,佐仓梦子喘着气靠在一棵橡树旁。她那身精致的洛丽塔洋装已经被树枝划破了几处,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双马尾也略显凌乱。
“吉尔,你确定这个方向没错吗?”她低声对着空气发问,右手背上的令咒在月光下泛着微红。
「闭嘴,杂种。王指引的方向岂容你质疑?」
脑海中响起吉尔伽美什那熟悉而傲慢的声音,但梦子知道这并非来自她所熟悉的那个贤王——这是通过令咒建立的临时通讯,连接着她与远在另一处的从者。
“是是是,伟大的王。”梦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即便身处危险,她依然无法完全进入状态——这感觉太像她玩过的那些Fate游戏了,只不过现在的每一条命都是真实的。
另一边……
冬木教堂的地下室内,言峰绮礼聆听着使魔传来的报告,脸上逐渐浮现出那种特有的、扭曲的笑容。
“看来我们的小客人引起了你的兴趣,英雄王。”
吉尔伽美什接过绮礼递来的红酒,轻轻晃动着酒杯。
“一个知晓一切的旁观者?不,她比那更有趣,绮礼。她声称因为‘吉尔伽美什’才得以在现实中存活下来。你能想象吗?在另一个世界,本王的故事竟成了拯救他人的工具。”
言峰绮礼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听起来像是个危险的变数。需要我派人处理掉她吗?在她独自一人的时候。”
吉尔伽美什的动作停顿了。酒杯停在唇边,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教堂内的空气突然凝固。
“不。”英雄王最终说道,声音低沉而危险,“她是本王的乐子,绮礼。没有本王的允许,谁也不得碰她。”
言峰绮礼微微睁大眼睛,随即那扭曲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他意识到自己误判了——那位异世界少女在英雄王心中的分量,远不止是一件“愉悦的物品”那么简单。
“如你所愿,英雄王。”
吉尔伽美什饮尽杯中的红酒,目光投向远处,仿佛能穿透墙壁,看见那个跌坐在森林中的少女。
“佐仓梦子...”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让本王看看,你能让这场无聊的战争,变得多么有趣吧。”
——
远坂凛宅邸的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坂凛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审视着面前这位自称来自“世界之外”的不速之客。卫宫士郎站在一旁,表情困惑而警惕。而在灵体化状态下的 Archer——红色的英灵,则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所以,”远坂凛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怀疑,“你声称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在那里我们的故事只是一部...作品?”
佐仓梦子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即使经历了刚才与英雄王的惊险遭遇,她依然保持着某种大小姐的仪态。她轻轻点头,马尾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是的,在我的世界里,《Fate/stay night》是一部非常著名的视觉小说和动画作品。而这是其中一条重要的故事线。”
“故事...线?”士郎困惑地重复这个词。
“意思是,在我们的世界中,存在着多种可能的发展路径。”梦子解释道,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 Archer 所在的位置,“比如有一条线是 Saber 路线,有一条是... Archer 的路线。”
远坂凛眯起眼睛:“这太荒谬了。你有什么证据?”
梦子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她直视远坂凛,开始抛出她的“筹码”。
“远坂凛,你的魔术属性是五大元素,擅长宝石魔术,因为父亲过早去世,很多魔术知识是自学而成。你有一个妹妹,名叫间桐樱,但她现在住在间桐家,你们几乎不见面。”
远坂凛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会知道樱的事...”
梦子没有停下,转向士郎:“卫宫士郎,你的养父是卫宫切嗣,你一直追寻着他教给你的‘正义的伙伴’的理想。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中,是切嗣救了你,但你至今仍会被那场大火的噩梦困扰。”
士郎震惊地睁大眼睛:“这些事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然后,梦子的目光定定地望向 Archer 所在的方向。
“至于 Archer...你的真实身份是未来的卫宫士郎,成为英灵后因为目睹太多杀戮和背叛,开始否定自己过去的理想,回到这个时代的目的就是杀死过去的自己,以打破这个矛盾的循环。”
“什么?!”士郎和远坂凛同时惊呼。
空气中红色波纹荡漾,Archer 突然实体化现身,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一只手已经握紧了干将剑的投影。
“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梦子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我还知道更多。比如远坂凛小时候因为练习魔术时失败,把最喜欢的丝带烧掉了,哭了整整一个下午;卫宫士郎曾经在体育仓库里被关了一整夜,是因为...”
“够了!”远坂凛满脸通红地打断她,那些童年糗事被外人如此准确地说出来,让她既震惊又尴尬。
士郎的表情则更加复杂,他盯着 Archer,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你真的是...未来的我?”
Archer 冷哼一声,却没有否认。
梦子环视三人,知道自己的情报已经产生了足够的效果。她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变得严肃。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我知道这场圣杯战争的走向,知道每个人的秘密和命运。但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远坂凛警惕地问。
“因为我需要盟友。”梦子直言不讳,“我的从者是 Caster 职阶的吉尔伽美什——不是这个世界的英雄王,而是来自另一个时空,作为贤王统治乌鲁克的版本。我们被意外卷入这场圣杯战争,而现在的局势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很危险。”
“两个吉尔伽美什?”远坂凛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的英雄王已经注意到我了,”梦子摸了摸脖子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他差点杀了我。言峰绮礼也视我为威胁。单凭我和我的从者,很难应对这种局面。”
士郎皱眉思考着:“但是,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即使你知道很多事,这也不能证明你是朋友。”
梦子微微一笑:“问得好。作为结盟的诚意,我可以提供一些关键情报:伊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士郎,她是你的姐姐,切嗣的亲生女儿。”
士郎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此外,”梦子继续道,“言峰绮礼才是这场战争的真正监督者,他早已背叛了教会,与英雄王结盟。他的真正目的是通过圣杯获得‘愉悦’,见证世界的痛苦和混乱。”
远坂凛的脸色变得苍白:“言峰神父...这不可能...”
“最后,”梦子的声音低沉下来,“关于圣杯的真相——它早已被污染,第三次圣杯战争中被安哥拉曼纽污染,任何通过它实现的愿望都会被扭曲成灾难。十年前那场大火就是这样引起的。”
房间里一片死寂。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些爆炸性的信息。
就在这时,金色的粒子在梦子身边凝聚,一位气质与这个世界的英雄王截然不同的吉尔伽美什现身了。他的眼神睿智而冷静,扫视全场。
“本王的御主已经把情况说明清楚了吧?”贤王闪的声音威严而沉稳,“虽然与一群杂种结盟有失身份,但鉴于目前的异常状况,本王可以暂时容忍这种合作。”
远坂凛深吸一口气,与士郎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看向 Archer。红色的英灵微微点头,尽管表情依然严峻。
“好吧,”远坂凛最终说道,“在弄清真相之前,我们可以暂时合作。但我警告你,”她盯着梦子,“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不利于我们的举动...”
“放心,”梦子微笑着站起身,行了一个优雅的提裙礼,“在我的世界里,我可是你们的粉丝呢。帮助你们避免悲剧的结局,也是我的愿望之一。”
贤王闪轻哼一声:“感人的发言说够了吗,梦子?该商讨具体的战略了。别忘了,这个世界的本王已经开始注意你,而他的关注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梦子点头,表情重新变得严肃。她知道,自己刚刚改变了这个世界的命运轨迹,而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圣杯战争。
——
在远坂凛宅邸的临时同盟达成后不久,卫宫士郎终于还是决定将 Saber 召唤出来,正式介绍给这位知晓一切的“异世界来客”。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伴随着蓝色光芒和凛然的剑气出现在客厅时,佐仓梦子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不列颠的骑士王,身着蓝白相间的战裙,金色的发丝束在脑后,碧绿的眼眸如湖水般清澈而坚定。她就站在那里,与梦子记忆中的形象分毫不差,甚至更加真实、更加耀眼。
“士郎,你召唤我是有何事?这位是……” Saber 的目光转向梦子,带着惯有的警惕与审视,但礼仪依旧无可挑剔。
然而,没等士郎开口介绍,梦子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双手交叠在胸前,眼中闪烁着几乎可以称之为“星光”的光芒。
“Saber……真的是 Saber……” 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脸颊因激动而泛红,“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我终于……见到你了……”
这种过于直接和热烈的反应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远坂凛挑了挑眉,士郎显得有些困惑,而 Archer 则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仿佛在说“又一个被骑士王魅力俘获的可怜虫”。
Saber 本人也微微怔住,她见过许多人对自己表现出敬畏、敌意或好奇,但如此纯粹、毫不掩饰的欣喜和……崇拜?倒是相当少见。
“您认识我,小姐?”
“认识?何止是认识!” 梦子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她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大小姐的端庄,但效果甚微,“你是我……是我们那个世界无数人的憧憬啊!是‘ Fate ’的起点,是许多人踏入这个宏大世界的引路人!我的房间里还有你的手办……不,这不是重点!” 她意识到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了。
贤王闪在一旁看着,双臂环抱,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既有对自己御主这种“失态”的不以为然,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哼,本以为是稍有长进的御主,见到一个过气的骑士王就原形毕露了吗?”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中的揶揄十分明显。
但梦子此刻完全沉浸在见到偶像的激动中,甚至没注意到自家从者那点微妙的情绪。她看着 Saber,眼神无比真诚:
“在我的世界里,你的故事激励了很多人。你对于理想的坚持,身为王者的责任与孤独,还有那份永不放弃的信念……所有这些,都让曾经在现实中感到迷茫的我获得了力量。”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回忆的暖意,“‘决定了要走的道路,就绝不后悔’,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Saber 静静地听着,眼中的警惕逐渐化为一丝动容。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位少女的话语并非奉承,而是发自内心。这种跨越世界的理解和共鸣,让她感到一种奇特的慰藉。
“感谢您的赞誉。” Saber 微微颔首,姿态优雅,“能给予他人前行的力量,是身为王者的荣幸。”
“啊!还有!” 梦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士郎和远坂凛,压低了一点声音对 Saber 说:“那个……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吃到卫宫君做的特制炸虾……等事情告一段落,请务必尝尝!那在你……在我们粉丝心里,可是传说中的梦幻料理!”
“炸……虾?” Saber 眨了眨眼,显然没完全理解其中的梗,但“卫宫做的料理”这个关键词让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士郎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笑道:“啊,如果 Saber 想吃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做。”
远坂凛扶额叹气:“喂喂,我们现在是在讨论圣杯战争的战略吧?怎么突然跳到菜单上了?”
Archer 在一旁冷眼旁观,语气带着惯有的讽刺:“看来这位‘异世界访客’对我们所有人的弱点和喜好都了如指掌。真是便利。”
贤王闪终于再次开口,他走到梦子身边,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警告:“梦子,你的个人偏好最好适可而止。别忘了正事,也别忘了……” 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谁才是与你契约的从者。”
梦子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失态。她轻咳一声,努力平复心情,脸上恢复了较为冷静的表情,但看向 Saber 时,眼神里的喜爱依旧不减。
“抱歉,我太激动了。” 她微微欠身,向 Saber 行了一个礼,“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佐仓梦子,来自世界之外的御主。这位是我的从者, Caster 职阶的吉尔伽美什。很荣幸能与您并肩作战,骑士王。”
Saber 也郑重地回礼:“我也很荣幸,梦子小姐。感谢您对我……以及对我们这个世界的关心和帮助。”
虽然同盟关系依旧脆弱,前路充满未知,但此刻,看着 Saber 认真的面容,梦子觉得,自己穿越到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至少有一件事是绝对值得的——她见到了最初引领她进入这个幻想世界的,那位永恒的王。
——
在略显紧张的战略讨论间隙,远坂凛正清点着她随身携带的宝石,脸上写满了肉痛。
“这次的消耗真是太大了…特别是对付那个金色的 Archer 的时候…”她拿起一颗已经失去光泽的宝石,叹了口气,“补充这些又要花掉不少预算了。”
坐在她对面的佐仓梦子看着这一幕,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她用手轻轻掩住嘴,但弯起的眼角却泄露了浓浓的笑意。
远坂凛注意到了她的表情,狐疑地挑眉:“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了?”
“啊,抱歉抱歉。”梦子放下手,脸上却依然带着狡黠的笑容,“只是看到远坂同学你为宝石心疼的样子,突然想起了一句…在我的世界里非常经典,甚至可以说是‘名言’的话。”
“名言?”士郎好奇地转过头。
连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贤王闪都微微睁开了眼睛,似乎想听听这个知晓一切的御主又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灵体化的 Archer 气息也微微波动,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梦子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努力模仿着远坂凛那标志性的、带着点傲娇和恼怒的语气,开口说道:
“真是…太失败了!花了那么多宝石,召唤出来的竟然不是 Saber !”
瞬间,客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远坂凛整个人僵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她手中的宝石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你你…”她指着梦子,气得语无伦次,“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我明明只在召唤 Archer 之后,在家里…!”
“噗——”这是士郎忍不住发出的笑声,但在远坂凛杀人的目光扫过来时,他立刻捂住了嘴,肩膀却还在不停地抖动。
空气中传来一声清晰的、带着嘲讽和了然意味的冷哼——毫无疑问来自 Archer。他甚至短暂地实体化了一瞬间,对着他那窘迫的御主投去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然后又灵体化消失了。
就连一向严肃的 Saber 都微微睁大了眼睛,看了看远坂凛,又看了看梦子,似乎理解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贤王闪发出一声低笑,摇了摇头:“杂种的烦恼果然如出一辙的无聊。不过…”他饶有兴趣地看向满脸通红的远坂凛,“因为不是骑士王而感到失望?哼,看来本王的冒牌货在这个世界也不怎么受欢迎。”
“才不是那样!”远坂凛猛地站起来,大声辩解,“我当时只是…只是稍微有点期待最强的剑阶而已!才没有对 Archer 不满意!…虽然他是个性格恶劣的家伙!”
“哦?” Archer 冰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那还真是抱歉了,master。我的性格如此‘恶劣’。”
梦子看着这熟悉又生动的互动,笑得更加开心了,她连忙摆手安抚:“对不起对不起,远坂同学,我没有恶意。只是这句话在我们那边实在太经典了,几乎成了你的代表台词之一。大家都很喜欢这种…嗯…反差萌。”
“反差萌?!”远坂凛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意思是,平时优雅完美的优等生远坂凛,偶尔也会有为召唤结果和钱包痛心疾首的、非常可爱真实的一面。”梦子笑着解释,“很多人就是因为这句话更喜欢你了哦?”
远坂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气鼓鼓地坐了回去,抱起双臂,小声嘟囔:“…异世界的人真是可怕,连这种黑历史都知道。”
士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抱、抱歉,远坂…但是…‘太失败了’…哈哈哈哈…”
“卫宫君!你再笑今晚就等着吃辣椒拌饭吧!”
看着眼前鸡飞狗跳却又充满生气的场景,梦子感到一阵暖意。尽管身处危险的圣杯战争,但能亲眼见证、甚至亲身参与到这些她所喜爱的角色的生活中,这种感觉…无比奇妙。
贤王闪看着自家御主那发自内心的笑容,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再出言讽刺。只是淡淡地说:“玩闹到此为止吧,杂修们。该回归正题了。”
但他的目光在扫过梦子时,似乎也柔和了一瞬。能让他的御主露出如此放松的表情,这群“杂修”姑且也算有点价值。
——
远坂宅的客厅里,气氛严肃——或者说,本该如此。
远坂凛站在白板前,双手叉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可靠的指挥官。白板上画着冬木市的简易地图,上面标记了几个关键地点。
“好了,既然决定暂时合作,我们需要明确的作战计划。”她清了清嗓子,用笔敲了敲白板,“首先,关于Caster组……”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不只是她,房间里的其他人——士郎、Saber,甚至连灵体化的Archer似乎都在注视着同一个方向,表情各异。
在客厅的沙发上,贤王闪正舒适地靠在椅背上,而梦子则被他圈在怀里,背靠着他的胸膛。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梦子的头顶,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卷着她的一缕发丝,另一只手则搭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完全是一副保护者兼所有者的姿态。
“继续啊,远坂家的杂修。”贤王闪懒洋洋地抬眼,仿佛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本王的注意力尚可分你些许。”
远坂凛的额头爆出一个井字。
“那个……Caster组的……吉尔伽美什王……”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能不能……稍微……放开梦子一点?我们在开作战会议!”
“嗯?”贤王闪挑眉,不仅没松手,反而把玩梦子头发的动作更明显了,“本王的御主自然该在本王触手可及之处。有何问题?”
梦子本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小声说:“吉尔,这样我有点不好做笔记……”
“口述即可,本王替你记着。”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远坂凛看得目瞪口呆。这真的是吉尔伽美什吗?那个高傲、残暴、视众生为杂碎的英雄王?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这是我的宝贝谁也别想碰”气息的男人是怎么回事?跟她所知的那个金闪闪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强压下内心的吐槽欲,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这令人眼瞎的一幕,继续讲解。
“咳!总之,Caster组,也就是你们两位,”她用笔指向贤王闪和梦子,“主要负责情报分析和后方支援。梦子小姐的知识加上Caster的阵地建造能力,可以为我们提供极大的优势。我希望你们能在这里,”她点了点远坂宅的位置,“建立魔术工房,作为我们的据点。”
贤王闪微微颔首:“还算合理的安排。本王的宝库中确有适合构筑工房的珍宝。梦子,你觉得呢?”他低头询问怀里的御主,语气自然而温和。
“我觉得很好。”梦子点头,“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剧情走向和关键节点都整理出来,结合吉尔你的魔力探测,应该能预判敌人的行动。”
“乖。”贤王闪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得如同在夸奖一只听话的猫咪。
远坂凛感觉自己的眼皮在跳。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士郎和Saber。
“士郎,你和Saber负责巡逻和新都附近的侦查。尽量避免正面战斗,但如果有机会搜集其他御主或从者的情报……”
“凛,”士郎忍不住小声打断她,眼神示意沙发方向,“那个……真的没问题吗?我是说,梦子小姐她看起来……”
“别管他们!”远坂凛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受够了,“我们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里,远坂凛艰难地主持着会议,而贤王闪则全程以各种方式“黏”在梦子身边——有时是像最初那样抱着她;有时是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自己则翻阅着一本凭空出现的泥板似乎在查阅资料;有时甚至只是单纯地拉着她的手,用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更让远坂凛崩溃的是,贤王闪的注意力其实始终在会议内容上,时不时还会提出一针见血的意见或补充关键信息,证明他确实在认真参与。只是他那副对梦子呵护备至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直视。
“最后,”远坂凛几乎是筋疲力尽地总结,“Archer会在高处负责警戒和支援。有任何问题吗?”
“没有。”/“明白了。”/“遵从您的指示,凛。”
众人回应。
贤王闪则轻轻拍了拍梦子的肩:“累了么?本王的御主不宜过度劳累。”
“我没事,吉尔。”梦子笑着摇头,然后看向远坂凛,“远坂同学的安排很周全,我没有意见。”
远坂凛看着这对主从,终于忍不住扶额叹息:“我说你啊……Caster,你对梦子是不是保护过度了?她也是御主,不是易碎品。”
贤王闪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将梦子往自己身边又揽了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本王的御主,本王自然要妥善保管。有何异议吗,小丫头?”
“保、保管?!”远坂凛的声音都变了调。
梦子赶紧打圆场:“那个……吉尔的意思是关心我!对吧?”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贤王闪。
贤王闪轻哼一声,不置可否,但眼神中的柔和却显而易见。
会议结束后,远坂凛看着贤王闪细心为梦子整理微乱的马尾,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向客房准备休息的背影,忍不住对旁边的士郎低声吐槽:
“那个金闪闪……怎么可以这么温柔?!跟教会那个完全不是同一个物种吧?!这算什么?父爱泛滥吗?!”
士郎挠了挠脸,苦笑道:“这个……我觉得,大概是梦子小姐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吧。虽然方式有点……特别。”
空气中传来Archer冷静的点评:“至少这个不会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master。你就知足吧。”
远坂凛看着那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主从,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算了……总比另一个好。”
——
作战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准备。贤王闪牵着梦子的手,自然而然地走向为他们安排的客房。直到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梦子才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脸颊微红地开口。
“吉尔……”
“嗯?”贤王闪停下脚步,低头看向他的御主。月光从走廊的窗户洒入,映照出少女略显窘迫的表情。
“那个……刚才开会的时候,你对我……是不是有点太像对待小孩子了?”梦子小声说道,目光游移,“虽然我知道,以你的年龄来看,我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孩子啦……但是当着远坂同学和卫宫君他们的面,总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贤王闪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觉得她这副模样很有趣。他不但没有松开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哦?本王的关心让你感到羞耻了吗,梦子?”
“不是羞耻!”梦子急忙否认,脸却更红了,“只是……你又是抱着我,又是摸我的头,还说什么‘保管’……在别人看来,一定会觉得我很不成熟吧?明明我也是个御主,应该表现得更加可靠才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贤王闪的手指正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种珍视的态度让她心跳加速。
“愚蠢。”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本就是本王珍贵的御主,更是跨越世界而来的旅人。本王如何对待你,何须在意他人的眼光?”
“可是……”
“没有可是。”贤王闪打断她,手指轻轻梳理着她微乱的马尾,“你确实年轻,经验尚浅,但这正是你值得呵护的理由。更何况……”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所在的那个世界,对本王而言亦是陌生的领域。在那里,你通过那些‘故事’了解了本王的一切,而在这里,你选择信任并召唤了本王。这份因缘,值得本王以特别的方式对待。”
梦子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这位贤王并非仅仅把她当作一个需要保护的御主,而是真正理解了她作为“异世界来客”的特殊性,以及他们之间那种跨越次元的奇妙联系。
“吉尔……”她轻声唤道,眼中泛起一丝感动的水光。
贤王闪轻笑一声,伸手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不过,既然本王的御主希望在他人面前保持威严……”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下次会议时,本王会稍微收敛一些。但私下里,你仍需接受本王的关照。这是王的决定,不容反驳。”
梦子忍不住笑了,心里那点小小的窘迫早已烟消云散。她主动握紧了他的手,点了点头。
“嗯,谢谢你,吉尔。”
“乖。”他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至于那个红衣的Archer和远坂家的小丫头如何看待你,根本无关紧要。在本王眼中,你比他们有价值得多。”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带着吉尔伽美什特有的傲慢,却让梦子感到一阵暖意。
“我知道啦。”她甜甜地笑着,“不过,我们还是需要他们的帮助,所以……”
“本王明白。”贤王闪微微颔首,“战略合作与本王如何看待他们是两回事。走吧,该去布置工房了,本王的御主。”
他依然牵着她的手,但姿态已经变得更加庄重,仿佛真的在履行一位从者护送御主的职责。只是那偶尔投来的、带着宠溺与保护欲的眼神,依然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态度。
梦子跟在他身侧,心里既温暖又有些无奈。看来即使是在他人面前,想让这位王完全“收敛”也是不太可能的事。不过……
她偷偷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种感觉,其实也不坏。
——
夜色渐深,远坂宅为客人准备的房间里,贤王闪站在窗边,月光将他染上清冷的光泽。他凝视着窗外冬木市的夜景,那双看透世间万物的金色眼眸中,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梦子安静地坐在床边,目光却始终落在那挺拔而孤高的背影上。
她知道的。
即使她跨越了世界,即使她知晓他全部的故事,即使他如今以这般亲昵的姿态守护着她——她依然走不进他的内心。
这位最古的英雄王,这位曾追寻永生、又坦然接受死亡的智者,这位在挚友离去后独自背负一切的王者。他活了太久,见识了太多,他的内心是一片浩瀚的星海,而她不过是偶然划过的一颗流星。
那股萦绕在他灵魂深处的孤独,是时间沉淀的印记,是王者宿命的重量,绝非她这个来自异界的少女能够触及或分担的。
可是……
可是看着他此刻的背影,那在月光下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的身影,她的心脏微微抽痛。
一种冲动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梦子轻轻站起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走到贤王闪身后,停顿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伸出双臂,从后面环抱住了他。
她的脸颊轻轻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能感觉到布料下坚实的肌肉瞬间绷紧。
“对不起,冒犯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一下就好……”
她感觉到他身体僵住,周围空气仿佛凝固,属于王的威压无声地弥漫开来。这是逾越的举动,是冒犯。她紧张地闭上眼,准备迎接他的不悦。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梦子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那绷紧的背部肌肉微微放松了一些。他没有推开她。
“你这是在做什么,梦子?”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稳依旧,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我……”梦子将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我只是觉得……吉尔看起来好孤独。”
贤王闪没有回应。
“我知道我无法真正理解你的孤独……那是积累了千百年的重量,是我这种只活了十几年的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她抱紧了他,仿佛这样就能传递一些温度过去,“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分我一点点?”
“分你……孤独?”他的语调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辨识的情绪。
“嗯。”梦子用力点头,即使知道他看不见,“分担一点点的话,也许就不会那么沉重了?虽然我只是个渺小的人类,但至少……至少此刻,我想和你一起感受。”
她说出了大胆而天真的话语。将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冲动付诸行动。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然后,梦子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交叠在他身前的手背上。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愚蠢。”他最终说道,但语气里并没有责备,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深沉,“本王的孤独,岂是你这般稚嫩的灵魂所能承载的。”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松开她的手,也没有让她放开的意思。他只是站在那里,默许了她的拥抱,默许了她这僭越而又真诚的安慰。
月光静静流淌,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银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贤王闪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几乎微不可闻。
“够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的心意,本王收到了。”
梦子这才缓缓松开手臂,后退一步,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晕和些许不安。她抬头看向转过身来的贤王闪,他的表情在月光下有些模糊,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却异常明亮,正深深地注视着她。
“对本王抱有如此程度的关切与同情……梦子,你果然是个特别的御主。”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却比平时更加轻柔,“但也别忘了,本王是王。孤独是王冠的影子,无需为他人的负担而感伤。”
他的话语依旧带着王的骄傲,但梦子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回去休息吧。”他收回手,重新转向窗外,“明天还有诸多事务。”
“嗯。”梦子点点头,知道此刻最好不再多言。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床铺,在躺下之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贤王闪依旧站在窗边,身姿挺拔如松,但不知为何,那笼罩着他的孤寂感,似乎比刚才淡去了些许。
这样就够了。梦子想着,嘴角微微扬起。
即使无法真正走进他的内心,即使只能分担亿万分之一……她也想让他知道,在这片陌生的星空下,他并非独自一人。
她闭上眼睛,带着一丝满足和勇气,沉入了梦乡。
而窗边的王,直至深夜,都未曾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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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寂静的房间内。
窗边,吉尔伽美什——身为贤王的吉尔伽美什,凝视着窗外沉睡的都市。他的身躯如雕塑般巍然不动,但那双洞悉万象的金色眼瞳深处,却并非全然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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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却又勇敢的少女。
这是他对梦子的评价,此刻再次浮上心头。
她竟敢从身后抱住他。用那双纤细的、属于异界少女的手臂,试图环住他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灵魂。她说着天真的话语,想要分担他的孤独。
孤独。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时,他感到的并非被冒犯,而是一种极其久远的…陌生感。
自恩奇都离去后,再无人敢如此直指他灵魂深处的底色。即便是那位与他共享愉悦的言峰绮礼,所窥见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是王刻意展现的、关于人性阴暗面的共鸣。
而梦子,这个意外的来访者,这个通过“故事”知晓他一切的少女,却精准地触碰到了那连他自己都习以为常的永恒陪伴——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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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拥抱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温暖的体温。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那份过于强烈的情感。
在她贴近的瞬间,他确实感到了意外,甚至有一丝本能的威压即将弥漫。但随之而来的,并非怒意,而是一种…奇异的停滞。
时间仿佛在她双臂环绕的刹那放缓。她那句“分我一点”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沉寂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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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担孤独?
何等幼稚,何等不自量力。
他的孤独,源于目睹挚友逝去而无能为力;源于寻得永生之草却复又失去;源于作为半神却统治着终将消逝的人类;源于作为王者,行走在无人能并肩的、由责任与智慧铺就的孤高道路上。
这积累了千年万载的沉重,岂是她一个连生命长度都尚未完全展开的少女所能理解的?
然而…
正是这份幼稚和不自量力,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纯粹。
她并非出于怜悯,也非想要拯救。她只是…感受到了,并且无法视而不见。所以她伸出了手,哪怕只能分担一点点,哪怕会因此触怒王者。
这份笨拙的勇气,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尚且年少、还会为了失去而痛哭流涕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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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覆上她手背的举动,几乎是下意识的。那小小的、温热的手掌,与他记忆中掌控乖离剑、执掌乌鲁克时的手截然不同。如此脆弱,却又蕴含着跨越世界壁垒的力量。
她没有试图“治愈”他的孤独,没有像那些浅薄的善者般妄图用空洞的安慰填满他。她只是说——“一起感受”。
承认孤独的存在,并愿意陪伴。
这对于一位早已接受自身命运、连死亡都能坦然面对的王而言,比起任何救赎的妄言,都更为…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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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她离开,让她去休息。因为他需要这片刻的独处,来厘清内心那罕见的波动。
她是他珍贵的御主,是连接未知世界的坐标,是带来变数与趣味的“乐子”。这些定义清晰而明确。
但此刻,在这些定义之外,似乎又多了一点什么。
像是在浩瀚无垠的星海中,突然亮起了一颗微小的、独特的星辰。它光芒不强,无法照亮整个宇宙,却固执地存在于他的视野之内,以其独特的方式,宣告着它的存在。
这颗星辰,知晓他所有的故事,理解他部分的本质,并试图…温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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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阖眼。
恩奇都的身影在记忆深处浮现,带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那是他唯一的挚友,是能完全理解他的半身。那份失去所造成的空洞,永远无法被填满。
而梦子…她不是恩奇都。她永远无法取代那份独一无二的联系。
但她走上了另一条路径。她通过“故事”的桥梁,跨越了世界,带着对“吉尔伽美什”全部的理解与爱恋,走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联系。脆弱,却又因其不可思议而显得坚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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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偏移,在地板上拉出更长的影子。
贤王睁开眼,金色的瞳孔中恢复了往日的睿智与清明,但那份深藏的孤寂,似乎确实被冲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他依旧是他,孤高的贤王,背负着过往与责任,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只是,这条道路上,此刻多了一道来自异界的微光。一个愿意大胆拥抱他,并试图分担他孤独的、愚蠢又勇敢的少女。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融入夜色。
“就让你…暂时停留在此吧,本王的…星之御主。”
窗外,黎明将至,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