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清时点点头简短地回答。

“不要给奶奶，自己留着花。你好好的，有个自己的家庭就行，奶奶啊，就盼着你能够家庭圆满。”

奶奶用老茧横生的手摸着陆清时说。

“几点了？”奶奶惊吓着说。

“十二点了。”陆清时说。

奶奶按耐不住的样子，“唉，我还没做饭呢！”

“没事奶奶，我们慢慢来，不然去外面吃一顿也行，我一点都不饿。”陆清时说。

“外面吃不干净，等奶奶一会啊，马上就好了。”奶奶着急地往厨房走，姨奶奶也跟着要出去帮忙。

“我来帮忙。”陆清时紧跟着奶奶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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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陆清时向家里打电话。

是姨奶奶接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陆清时觉得不对劲，问姨奶奶怎么了。姨奶奶说，“中午有个叫陆庄的人打电话过来，说陆秉欠他钱。”

“你们怎么样？”陆清时立马拔高音调问。

姨奶奶说，“就说了一下陆秉欠钱了，让我们催促他还。”

陆清时一口气上来始终下不去，心里沉甸甸地，“讲的不好听吧。”

姨奶奶沉默着，“我们欠他钱，终归是理亏。”

沉默。

“你爸这啊，尽不干人事，他有没有到学校找你啊。”姨奶奶问。

陆清时摇摇头，说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姨奶奶连连点头说。

“奶奶怎么样？”陆清时问。

“我没跟她说，她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听这些了，让陆秉自己解决去。”姨奶奶说。

“嗯，奶奶不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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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陆清时盯着那张电子借据。心里闷闷的，像堵了一块硬石。

他起身，把宿舍门带关上。走到走道上，四下安静无人。

已经很晚了，他拿出手机，拨打其中的一个电话号码。

等了几分钟之后，电话才被接起来。“喂。”对面的声音清冷。

“喂，你吃早饭了吗？”陆清时问。

像是凝滞了一会，陆秉回答，“吃了，什么事。”

“最近一个叫陆庄的人一直来找我，你欠他钱了吗？”陆清时问。

对方说了一句脏话。

“是借了。”陆秉说，“妈的，老子都说了过段时间还，他怎么阴魂不散。”

沉默。

“他最近一直来找我，也找到奶奶的，你怎么会找他借钱，你在国外的工作怎么了吗？”

“是啊，老子缺钱缺的要死，怎么你给吗？”

陆清时吸了一口凉气，“他找到奶奶那边去了，你是真的没有半点周转资金了吗，如果有的话还是还一下吧，我怕他对奶奶做什么。”

“臭小子，你管你奶奶的死活，就不管你老子的死活了吗？”

陆清时回答，“你在国外，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是啊，他在国外，对我又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所以我干嘛着急还钱呢。”陆秉声音冷硬。

陆清时的身体变得僵直。

“他会一直来找我们，来找奶奶，万一他动手怎么办。”陆清时说。

“动手就报警啊，找我有什么用。”陆秉回答。

“那是你欠的钱。”陆清时不带情绪地说。

“你没从老子身上拿钱吗，替我挡挡怎么了。”陆秉说，“不说了，困的要死，下次不要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陆秉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一个非常短暂的通话，总共不到五分钟，却是陆秉和陆清时日常的通话时长，有时候更短。

其实陆秉刚出国的时候，还是会打电话给陆清时的。

不知道从何时起，陆清时靠自己暑假打工买了自己的第一部手机，按道理通话应该是更方便了，但是他们的聊天时长却越来越短了。到后面，基本他们之间的联系都是陆清时在维系了。

距离，真的会隔断人。亲父子也是如此。

他偶尔也会想，是不是自己性子太过沉闷，他的父亲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子女。直到后面陆秉要求陆清时辍学也一起到国外工作。

陆秉一天打两份工，他觉得陆清时一起来赚钱就好了。

但是，陆清时不愿意，少年人该做少年人的事情，他要读书，这才是他这个年纪的人应该做的事情。而且他相信，自己是有能力从最好的大学毕业的。

所以陆清时拒绝了陆秉，后来，陆秉就变得更为冷淡。他认为陆清时是个只考虑自己的人。

陆清时看着通话界面的结束，心中感到十分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