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头发长了。”林羽佳说，然后起身，把他的头发往旁边拨了拨。这动作突然了些，陆清时躲闪不及，只是感觉身边人的气息更近了，带着淡淡的花木香，然后他的头发划过了他脸颊的肌肤，像是有什么东西划过了心弦。

陆清时瞳孔放大了一些。

“给你拨开些，不然戳眼睛。”林羽佳说，“你要当心些，要保护好眼睛。”

陆清时点了点头。

林羽佳想到，他不去剪头发是不是想省这剪头发的钱。

可能只是林羽佳自己的胡思乱想，但她又觉得有可能是真的。

林羽佳有些难过。她没滋没味地吃着自己的饭。

然后抬头看着食堂窗口。仍旧很多人排队买饭。

林羽佳想到什么，然后问陆清时说，“我能不能借一下你的饭卡，我想去买饭那个窗口买一个鸡腿，但是我的饭卡余额只有一块多，买不起一个鸡腿，我一会把钱转给你。”

陆清时没什么犹豫地把饭卡递给林羽佳，林羽佳于是起身，往买饭那个窗口走去，跟食堂阿姨要了一个鸡腿，然后火速去结账。

林羽佳回头看了一眼陆清时，他背对着林羽佳，完全看不到林羽佳的角度。林羽放下心来。

她走到食堂自助服务台。一个穿着西装的女性站在那里，“同学，要充值吗？”林羽佳点点头，把这张饭卡递给那个姐姐，然后说，“姐姐，我要充400。”

她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红包，那是过年时从外公外婆那边拿到手的，她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厚厚一挞红包，她是带来学校备用的。

她想了想把红包推回去两张，“先充一百吧姐姐。”

那位姐姐接过现金，“不多充一点，一百很快就用完了。”

林羽佳摇摇头，“充太多太明显了。”

那位姐姐看起来并没有听懂林羽佳的意思，她开始机械地操作。

充好之后，林羽佳拿到了饭卡。

不多久，林羽佳拿着饭卡回去，然后递给陆清时，说“谢啦。”然后林羽佳在微信转账了鸡腿的价格，对陆清时说，“收一下鸡腿的钱。”

陆清时摇摇头，“不收，我本来就欠你更多。”

“哪有。”林羽佳反驳。

“校运会那次你转了我好多。”陆清时说。

是林羽佳多转钱给陆清时那次。林羽佳都忘记了。

“好吧。”林羽佳没再纠结，反正想做的也都得逞了。林羽佳看着那张饭卡被陆清时收进书包里。

希望那张饭卡可以让陆清时吃的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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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夕阳从西山上将落不落，整个天空被渲染得极好。林羽佳早来教室，她在梳理自己的笔记。

林羽佳专注地在学习上，眼前的人几乎是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的面前的。林羽佳感觉自己面前有道阴影，那道阴影还不走，所以才抬起头，然后看到陆清时。

林羽佳有些惊讶。问陆清时，“你怎么来了呀。”

陆清时缓缓坐下，轻声问，“你给我饭卡充钱了。”

林羽佳有种被发现的局促感，下意识否认，“没有。”然后抿起嘴，撒谎总归不好，她更怕自己圆不了这个谎。

陆清时安静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也不是逼问的神态，像在思考怎么说话。

林羽佳知道他应该是笃定自己了，垂下头说，“你怎么知道是我给你充的，我还抱着你不会关注自己余额的侥幸心态。”

毕竟林羽佳就是这样，从来不会去看自己余额是多少，不够了就充。

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要解释的话，好像要把自己的自尊撕开。

陆清时还是如实回答了。

“我的饭卡从来不超过一百块。”陆清时说。

从来不会给自己一次性超过一百的使用额度，以此提醒自己，要少用点。所以每一次刷卡，不可能不去关注到自己的余额。

所以，多了一百块钱，十分容易被发现。

林羽佳抬起头，略带惊讶地看着他，喉间一片酸涩。

她低着头，突然鼻子明显一酸，低下头很难过的样子。

“陆清时，你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别总是苛待自己啊。”林羽佳声音带着哽咽。

陆清时看着她哽咽，自己也不好受。

第一次如此因为自己如此不会说话，不会安慰人，感到难受和痛恨自己。

那个充值的小姐姐说的，一百块钱用不了多久，她自己也感觉一百块钱根本用不了多久。那陆清时是不是会用很久，他每天吃素菜，都不怎么花钱的，那么苛待自己。都过得那么艰辛了，还把债务往自己身上揽。林羽佳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佳佳，谢谢你。这些钱，你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好过这样充到我的饭卡。”陆清时说。

“我把钱转回你的微信，可以现在接收一下吗。”陆清时说。

“我家里很有钱的，不差这一些。”林羽佳不甘心，继续说，“我就是想让你吃的好些，我给你的饭卡充值了，下次我也可以用啊，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林羽佳说。

“是好朋友也不能这样啊，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啊。这些是你父母给你的钱，你应该用在自己身上，不要用在不想干的人身上。”陆清时说。

“可是你不是不相干的人啊。”林羽佳脱口而出，“这些是我的压岁钱，既然给了我我不就是有自主支配的能力吗，我就想让你过的好些。”林羽佳不由分说地反驳。

“我也想让你过的好些，所以这些钱用在自己身上。你如果不收的话，那这张饭卡就直接给你了。”陆清时果断地说。

林羽佳低着头，半响，当着陆清时的面在微信上点了接收红包。

陆清时看着她低垂的头，想着自己的方式是否太过野蛮，想了想，他看着面前的人说，“佳佳，谢谢你。”

林羽佳抬起头。

“我过的挺好的，不用担心。”陆清时说。

林羽佳听不进去，她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