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谏看了他一眼:“记住,这个项目里,你的能力我清楚。”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谢逐风心中的阴霾。
会议上,傅云谏特意让谢逐风做了主要的技术演示。谢逐风的讲解清晰深入,赢得了与会老师的一致好评。
散会后,傅云谏对谢逐风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实力。”
他们回到实验室时,顾夜白正在调试程序。看到两人一起回来,他的眼神暗了暗。
“学长,我发现谢同学的算法还有一个问题......”顾夜白再次开口。
傅云打断他,“这个算法我已经审核过了,没有问题。如果你对项目有其他建议,请先跟我讨论。”
这是傅云谏第一次在实验室里用如此强硬的语气说话。顾夜白怔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
谢逐风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不需要与顾夜白针锋相对,因为傅云谏已经用行动表明了他的立场。
下班时,谢逐风收到傅云谏的消息:
「明天早餐我想吃那家小店的炒饭」
谢逐风看着手机笑了。他回复:
「好,我陪你去」
窗外,夕阳正好。谢逐风知道,有些战斗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去打了。
———
几天后的深夜,实验室只剩下傅云谏和谢逐风。项目临近关键节点,两人都在做最后的调试。
谢逐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无意间扫过傅云谏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会长,”他放下手中的资料,“你还记得林薇那件事吗?”
傅云谏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没有抬头:“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后来仔细复盘了整件事,”谢逐风转过身,面向傅云谏,神情是少有的严肃,“林薇是怎么拿到那份所谓的‘内部讨论纪要’的?那份纪要里引用的几个未公开参数,当时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傅云谏的眼神锐利起来:“项目初期,核心参数只在内部服务器有存档,访问需要双重权限。”
“没错。”谢逐风点头,“但你别忘了,有一个人,在项目刚启动、权限系统还没那么严格的时候,以‘学习参考’的名义,向我们申请过临时权限,浏览过早期的文档库。”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顾夜白。”傅云谏缓缓吐出这个名字。他想起来了,顾夜白刚加入时,确实以熟悉项目为由,申请过短暂的全库浏览权限,当时他觉得新人想尽快融入,便批准了。
“时间对得上。”谢逐风走到白板前,快速写下几个关键时间点,“林薇发难前一周,顾夜白拿到权限。林薇手里的‘证据’,恰好包含了那个时期文档库里的几个测试参数。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傅云谏:“会长不觉得,林薇指控我的时机也太巧了吗?正好在我们模型取得关键突破,即将进行第一次大规模测试的前一天。如果当时我真的被踢出项目,测试必然延期,甚至可能因为核心代码变动而失败。”
傅云谏沉默着,镜片后的目光深沉。他想起林薇事件后,顾夜白适时地出现,以“协助稳定项目”的姿态提供了几个“关键”建议,当时觉得是雪中送炭,现在想来,那些建议看似有效,实则将项目方向引向了一个更复杂、更耗时的路径。
“还有那次,”谢逐风继续列举,“他坚持说数据源有问题,引导我们耗费大量时间去验证一个本没问题的基础环节。如果当时不是会长你坚持优先推进核心算法,我们可能就被他带偏了。”
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们不愿相信,却又越来越清晰的结论。
傅云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动机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竞争?打压?”谢逐风猜测,随即又摇头,“不像。他的目标似乎很明确——拖延项目进度,制造我们内部的不和,尤其是……”他看向傅云谏的背影,“离间你我。”
傅云谏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清冷的轮廓:“如果真是他,那他做得几乎天衣无缝。所有的事情,他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他忽略了一点。”谢逐风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向窗外。
“什么?”
“他低估了你我的信任。”谢逐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他也低估了……我对你的了解。”
傅云谏侧头看他。
谢逐风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你有多看重这个项目,知道你绝不会在原则问题上妥协。所以,当林薇指控我时,我虽然生气,但我知道,你最终会查明真相。而顾夜白……”他眼神冷了下来,“他大概以为,按照你一贯严谨甚至严苛的作风,会为了避嫌,第一时间将我排除在外。”
“他确实很了解我过去的行事风格。”傅云谏淡淡道。
“但他不了解现在的你,”谢逐风嘴角微扬,“也不了解……我们。”
“我们?”傅云谏捕捉到这个词。
谢逐风坦然地看着他:“嗯,我们。”
两人一时无言,某种无声的默契在夜色中流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以往被忽略的细节便纷纷浮现。
“接下来怎么办?”谢逐风问,“直接对峙,我们没有确凿证据。”
傅云谏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将计就计。”
“什么意思?”
“他不是想拖延进度,想制造矛盾吗?”傅云谏走回电脑前,调出项目计划,“我们给他创造机会。”
谢逐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嗯。”傅云谏点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修改着项目文档,“我们可以‘无意中’让他知道,我们即将整合一个关键的、但存在‘潜在风险’的新模块。如果他真的别有目的,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需要我配合什么?”谢逐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傅云谏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和……依赖?“演一场戏。一场我们因为项目压力而产生‘分歧’的戏。给他一种错觉,以为有机可乘。”
谢逐风笑了,那是一种带着痞气和兴奋的笑容:“这个我在行。会长,准备好接招了吗?”
傅云谏看着他眼中熟悉的光芒,知道那个充满斗志、无所畏惧的谢逐风又回来了。他微微颔首: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