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俯下身凑近了我。他连他的衣品都没变,穿着绣着漂亮花纹款式很像是女装的睡袍,领口大敞着可劲露他这具他觉得漂亮到无可挑剔的躯体。
他胸口处那苍白的皮肤上,我还能看见誓约的一角。誓约没有被抹消,很好。
我刚想到这个“很好”就看见那个鲜红的图案开始蔓延,变黑,冒烟,发出我被圣水浇时出现过的嘶嘶声。刺鼻的焦味传过来。
我震惊地看向亲王,他老人家还是笑意盎然地望着我,就跟正在腐蚀他的誓约印迹不过是一点不值得在意的小问题,根本不致命的哦——
是致命的。如果他违背誓约,誓约之力发作,会让他死。而现在,誓约之力之所以正在发作,是因为他正在盘算怎么让我死。
我当初逼他立下的誓约只有一条——不能杀我。
这就是为什么我这么多年来都要躲着他走!他这个疯子很可能因为看见我太生气宁愿自己随后被誓约弄死也要把我先弄死——我不想死啊!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那一刻,我毫不犹豫地选择——靠我还是不废话了。
“爸爸!别杀我!求您了!”
黑色的图案一下子缩回去,吓人的烧灼声顷刻间消失。我以前是从来不肯叫他父亲的。亲王可能没想到,七百年不见,我变得如此没有节操。
他歪头,金线一样的卷发从肩头落下。
“爸爸?”他的声音还是那么阴柔,再细一点真是能和那些阉伶一决雌雄了。
“爸爸!爹爹!父亲!父亲大人!父王!”我扯开嗓子嚎出我所知道的所有语种里对父亲的称呼,“我错了!对不起!别杀我!求您了!”
“我没想杀你,”他说,“实在是你看起来太丑了,让我想亲自动手清理一下。”
……全知全能的主啊,虽然我现在是一个吸血鬼,但我虔诚地向您祈祷:求您快点降下一个神迹让这老不死的混蛋灰飞烟灭吧!
誓约又开始嘶嘶叫了。
“啊啊啊啊爸爸这不是我的错是阿尼亚斯那个小混蛋拿圣水浇我您要相信您的女儿满血复活后又是您冰雪漂亮的小公主!!!”
“是我让他浇的。”
“……您让他浇得好,浇得妙,浇得我在那儿嗷嗷叫——我欠浇,我活该——您每天浇我一杯圣水怎么样?让我活着天天被折磨多解气,先别杀我好不好?”
亲王点点头:“你说的不错。”
我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我干嘛给他提供酷刑方案?天天浇圣水可不是闹着玩的!
亲王又说:“但圣水太贵,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