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尼亚斯把手放在那个男孩儿的肩上，轻轻拍着安慰着。只看外表也不展示力量的话，我们看上去确实更像是这男孩的同龄人，而不是可怕的吸血鬼。查理渐渐从嚎啕大哭变成小声的呜咽。

阿尼亚斯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注视我。

“这就是我们豢养的牲畜，”他居然还在说这话，“如果您不满意，我就为您换一个。”

名叫查理的少年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人不是牲畜。”我说。

“牲畜被养大以用他们的血肉供养人类，就像这些人类被养大以用他们的血侍奉我们。您为何非要把人类与其他生物区分开来，独予他们高出一等的尊敬呢？”

“因为我曾经是人！”

“可您现在不是人了，您是血族。”

我暴怒！我说不过他！

“阿尼亚斯，”餐厅里所有的影子都流向我脚下，“再废话，我就吸你的血。”

“那是我的荣幸。”他回答我。

我气结。

他继续对我说：“查理也是这么想的。侍奉比他们更加高贵的血族，献上他的鲜血以滋润我们的生命，是他们最崇高的理想。您，亲王的女儿，血族的公主，宁愿吞饮劣等的鸡和猪的血，也不愿意让他的血沾上您高贵的双唇——您知道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求您吸我的血吧……”查理小声呜咽着帮腔。

我望着他俩。我觉着吧——我既然不擅长辩论，我废什么话？

那个孩子软软地倒在地上，陷入香甜的梦境。

我把阿尼亚斯压在雪白的桌布上，很奇怪，居然没有其它吸血鬼出现阻止我，阿尼亚斯自己也不做任何反抗。看着他平静的表情，我思考我是否要罢手。他毕竟是阿尼亚斯，亲王最得力的副手，在很多地方，他就是亲王。但我的食欲蠢蠢欲动。我饿坏了，刚刚又动用了吸血鬼的力量，我必须进食。再说了，我要吸的是阿尼亚斯，他一直对我态度恶劣，浇过我圣水，刚刚还耍了我——罢手？为什么，凭什么？

“您在犹豫什么？”阿尼亚斯主动开口对我这样说，“我说了，这是我的荣幸。”

在我思考他琥珀色眼瞳里的深意前，我的獠牙已经张开了。满载生命和力量的鲜血流进我干渴了许久的咽喉。

阿尼亚斯的血很美味，这在吸血鬼中很少见。黑暗的力量转化了我们的味蕾，让我们觉得充满激情和欲望的生命的血才“美味”，因此智能不够高的动物和在永生中渐渐麻木的吸血鬼的血都比不上人类特别是年轻的人类的血。那些味蕾敏感的吸血鬼还会挑剔血的滋味，希望猎物充满他们偏爱的那种激情或欲望才好。我尝不出充满幸福的人的血和充满痛苦的人的血有什么区别，我和大部分吸血鬼一样，只能尝出这血是“美味”还是“普通”……不过还有一个说法是对吸血鬼来说所爱之人的血最美味。虽然我喝过觉得最美味的血的确是亲王的血，但我觉得这根本不是因为我喜欢亲王的缘故。看看亲王那个样，他就是那种千年如一日没被时间磨掉心中的激情的罕见吸血鬼——他心里每时每刻都充满折磨别人的欲望！阿尼亚斯兴许也是这样，血好喝是因为他们心理变态不是啥正常人。

所以当我差不多该停下时我没有停下，因为这血并不能平息我的愤怒——一想到这血之所以这么美味可能正是因为他很有心情戏弄我，我就只想再多来几口。失血过多对吸血鬼来说也是一种会造成痛苦的刑罚。我感觉到他开始在我身下颤抖，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呻吟。这让我有了一种报仇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