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饿,但是——
“还是说,要是不从我这里领到什么任务,或者带回什么成果,你就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我奖赏给你的血了?”
我一怔。在他指明前,我从来没意识到我有这样的心态。我一直觉得,我已经离开了他七百年了,我已经不做辛西娅公主七百年了,我早就摆脱了那努力做他的好狗的心态。
于是,愤怒席卷了我。对他,也对我自己。为这个到今天还在操纵和支配我的邪恶的君主感到愤怒,为这个到今天还让自己被他操纵和支配的我感到愤怒。
在他继续向我展示他对我有多么宽容、多么喜爱、多么宠溺前,我攥住他的手腕,扑向他的脖子。我的獠牙刺破了他的皮肤,刺破了他的血管。最多汁的部位,脖颈的动脉。我大口畅饮着这我所吸过的世界上最美味的鲜血,感到浑身战栗。有几秒钟我忘记了自己和愤怒,完全迷失在了这血的芬芳里。我吸过的所有血在我的舌头尝到他的血的时候都显得那么寡淡,我此前所有不是在他这里得到的进食都不过是在茹素。紧接着,我又为我此时此刻的这样的念头感到遗憾。曾经,我有一个朋友评价我说,我真是典型的教徒式的思维——不是天堂就是地狱,不是无辜就是有罪,没有中间地带。
真遗憾。我当时为她的评价感觉那么冤枉,可事实是她说对了。几百年过去了,我的观念变了这么多,我的追求变了这么多,有些东西却依然根深蒂固——我的性格,我的爱欲,我的渴欲。
我感到亲王的另一只手威胁性地搭在我的后颈上,高速旋转的风刃骤然凑近,就在我的耳畔混合着誓约的嘶嘶声一起呼啸。那不是我的风刃,是他的风刃。亲王,讲求格调,给他的狗施舍奖赏,当然不愿意把场面弄得是他一团糟。
他不允许任何吸血鬼从他的脖子吸血。我之前也只这么干过一次——就是我刚作为吸血鬼苏醒,他后来告诉我“只纵容一次”的那次。
哼。但谁叫他先要对我玩这一套?他尽管去大发雷霆,把我拎下来用他不容反抗的力量惩罚我。但反正我才不会自己停下来。我要让他知道他不可以再觉得他还可以像以前那样想怎么玩我就怎么玩我!
……他怎么还不把我拎下去?
呃……
呃!!!
我松开他。不是我怂,实在是……事出反常啊我害怕!万一他不把我抽走是因为他真想把我捅死我们同归于尽怎么办?!我想活命!
我望着亲王的蓝眼睛,感到他两根手指隔着我的皮肤夹着我的颈椎,像是下一刻就要捅进去,把我的脖子拧断。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他问我。
“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我这一次吧,殿下。”
他脖颈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如初,但我刚刚抽离牙齿时喷涌而出的大片血迹还留在那里,浸着他的衣领,他的金发,他的皮肤。
然后我看见,血色之下,属于契约的焦黑的纹路蔓延上来。他现在非常非常非常想对我动手。
“您也会死的,殿下……”
“挺浪漫的,是不是,辛西娅?你当初逼我立这个誓约就是期盼着能有今天的这一刻吧——我情愿和你一起化为灰烬?啊,我最叛逆却也最被我宠爱的小公主,我——”
“您不用满足我年轻时的幼稚想法!我们两个还是一起活下来吧!求求求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