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把你扶出去吧,那耽搁不了多久。”我说。
我起来,把他也搀扶起来。他似乎想拒绝,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拒绝。
“我有很多道歉和解释的话想对你说,”他轻轻的声音在地牢里带着小小的回音,“可是现在实在没有时间……辛西娅,如果我们以后还能重逢,请你听我说这些话,好吗?”
“我会的,”我说,“只要你愿意说,我就会愿意听。”
他笑了。
我们走出地牢。守卫仍然昏睡着,对我的出逃毫无察觉。我松开了艾森,他靠着石墙,在冷月的清辉下对我挥手,说:“再——”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说出来,他脸色变了。
我立刻回身,细碎而锋利的冰晶刺穿了我的手臂。我的血流出来,这些冰晶立刻变成了水珠,融进我滴出来的血里。
接着,那血一下子钻回我的皮肤之下。
我认识这招。我七百年前挨过!当时,他在亲王的命令下和我“切磋”了一番——该死的!
我的血凝固成了束缚我的锁链,挤破我的血管,在我的皮肤之下缠紧了我。怎么对付这招来着?我应该——
另一声呼啸靠近了,锋利的爪子猛撞我的后背并划开了我的皮肤。
我根本没有能力同时应付两个这样等级的存在——狼人首领,以及,血族长老。
另一头狼扑过来——扑向首领,愤怒地冲着他的喉咙张嘴。可他刚刚失去了那么多血,那么虚弱。而且,他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头狼把他的儿子按在地上,威胁性地对他低吼,接着抬起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睛,对我低吼。
血凝成的锁链攥紧了我的心脏和喉咙。
一个漆黑的影子从林影中走出。他一边走近我,一边缩短这根猩红的链条,让它始终保持紧绷。
“真是变得和你刚开始学着战斗时一样迟钝了,公主殿下。”他用一种点评式的语气对我说。
“你疯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人的艾森大吼道,“把她交给艾罗——她父亲会先来报复我们——”
“缺乏感恩之心的小子啊,”吸血鬼抬眼,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向我身后的狼人,“这可是你父亲一片赤诚的爱子之心,不要再这样大喊大叫,伤他的心了。何况,这完全是你自己的错误:要是你没这么迷恋我手里这个漂亮的小东西,你父亲还未必会同意——”
“我的儿子不用你来教训,血族的塞勒尼公爵。”艾森的父亲也变回了人形,开口打断了长老的话。他似乎勒住了艾森的脖子,让艾森只能发出一阵痛苦的嗬嗬声。他继续对长老说,“请你遵守我们的约定,把她带到艾罗后——”
“啊,当然,当然,谁也不会知道她是被你交给我的,在她对我书写的故事说出一句反驳的话之前,她就已经化为灰烬了——这只不懂感激的,胆敢撕咬赐予她新生的长亲的喉管的疯狗啊——”他像唱歌剧似的哼哼起来,“法庭会给出裁决,法庭会执行裁决——艾罗的元老院,绝不放过任何一桩罪孽——听听罪人们的惨叫,闻闻余烬中的焦臭——永远铭记——我们的戒律,不容违背——”
哼唱到最后,他猛然一拽手中的血锁链,让我一个踉跄跪到地上。
“很久不回艾罗了吧?祝你享受你的审判,辛西娅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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