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忘恩负义地,在七百年前的一个夜晚——”
她攥紧她的手,把她提起来,操纵她挥下匕首——
“把涂了圣水的匕首刺进她长亲的胸膛。”
那男人抽搐着,发出被血呛到的嗬嗬声。他被堵着嘴,没办法让涌出喉管的血吐出来,看上去在失血而死前,他会先死于窒息。
“当然,我们尊贵而强大的里特岛亲王,不会被这样的偷袭杀死。他重伤了她——”
这个人类演员显然不能完成这一幕。架着他的吸血鬼握着他的手腕袭向那女孩,直接把男人的手臂扯了下来,让男人的手和他的手一起捅穿了女孩的肚子。
惨叫和血一起溅满了整个舞台。
吸血鬼们拖着死去的男人下台,把那个痛苦呻吟的人类少女和我一起留在舞台上。我疯狂地挣扎,锁链和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可这动静在响亮的乐声和近旁的哀嚎声的衬托下,就像没有一样。
我反抗不了咒文的束缚。
“于是她逃了,一逃就是七百年——直到不久之前,刚好经过狼人的森林的我,恰巧碰上了我们尊贵的辛西娅殿下,才终于请她回到了阔别七百年的艾罗,来到我们的法庭——”
歌队上台。人类,控制着他们的眼睛,望着高处远处而不是近在咫尺的垂死的同胞。他们开始唱歌——
“法庭会给出裁决,法庭会执行裁决——艾罗的元老院,绝不放过任何一桩罪孽——”
这难听的旋律如果不是罗谢斯长老亲自写词谱曲绝对登不上任何舞台!可恶可恶可恶——我感觉天已经蒙蒙亮了!从我头顶的圆形天井上洒下的天光带上了危险的刺痛——啊啊啊啊!!!
“高贵的夜之子民们,现在,告诉我,她应该得到的惩罚是什么?”
“化为灰烬!化为灰烬!”
我近旁那个扮演我的人类女孩已经没有力气呻吟了。她毫无血色的嘴唇不断蠕动着,反复呢喃着:“救救我……”
“听听罪人们的惨叫,闻闻余烬中的焦臭——永远铭记——”
他陶醉地和歌队一起唱起来:“我们的戒律,不容违背——”
大笑声,欢呼声,饮血声。有一些痛苦的惨叫声,可是不多。笑声太多了。
我感觉我开始冒烟。
七百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时刻,一群人围在我身边唱歌。他们是我故乡所有认识我的旧识,看着我长大的人,受过我恩惠的人,和我做朋友的人,和我是血亲的人——他们在黎明到来时为太阳把我点燃而欢呼。
那时候,亲王阻止了那一切,救了我。
可是这一刻,我知道亲王不会出现。他不是全知的神,也不是全能的魔鬼。他是血族摇摇欲坠的无冕之王,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也会步我的后尘。
我的一生……倒确实是挺可悲的……总是没法自己解救自己……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