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干了这少女身体里残留的血,接着咬破他自己的手腕,把他的血滴到她的嘴里,她的伤口上。她身上的伤口太多了,他滴得太慢。还没滴完,转化已经完成。新生的吸血鬼,被强烈的渴欲唤醒,扑向距离她最近的食物——长亲。
罗谢斯公爵发出一声惨叫,那条仅存的手臂抽搐着,袖子上残破的荷叶褶和蕾丝来回飘舞,最后,他还是抬起惨白的手靠近了他新生子嗣的后颈,想要阻止她——却被阻止。有另一个吸血鬼出现在舞台上,抓住了他的手腕。这吸血鬼浅棕色的长发和编发的样式让我感觉有点似曾相识,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在哪见过她。她似乎和罗谢斯长老关系不好,这样压制他的反抗,凝望着他的惨状时,灰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些许快意。
可是那初生的吸血鬼自己松开了长亲的脖子,抬头张望四周,好像在试图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于是,女亲王温柔地鼓励她说:“继续吸,小可爱,吸干他。”
得到指引的少女甜甜一笑,垂头继续进食。她纵饮他的血,饮到她的身体完全长好,饮到充沛的力量充盈她的身体。饮到远超限度——她怀里这古老强大的吸血鬼开始奋力挣扎,仿佛要发出他的最后一搏。
没有最后一搏。他化为了灰烬。
新生的吸血鬼迷茫地看着怀中残破的礼服和灰烬。那位女亲王望着他们,像是悲叹似的说了一句:“我那可怜的女儿,也是这样化为灰烬了吗?”
那个我想不起来她是谁的吸血鬼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热切,对女亲王说:“他们会付出代价的,母亲。”
她叫这个女亲王母亲……嘶,我想起来了,她是一位长老!我刚变成吸血鬼的时候见过两面,后来她去睡觉了,后来我七百年间也没听说过她醒了——好吧这种程度的内幕消息我流亡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里也根本听不到!
似乎她没有说出让她的这位母亲觉得喜欢的答案,女亲王发出了一声充满厌倦的冷哼。接着,这位亲王再次向观众席开口:“之前那个罗谢斯的儿子呢?过来——认识一下你新生的妹妹。”
那个说话结巴的男人只好又哆哆嗦嗦站起来,变成一群蝙蝠从二楼飞到舞台上。他变回人形时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还绊到了自己,一个趔趄直接跪在了曾是他长亲的那片灰烬上。他新生的妹妹抱着他们长亲的血衣,懵懂地望着他。
女亲王拍拍他的头。
“你的父亲,塞勒尼的公爵罗谢斯反叛我,”她对他,也是对整个剧院里的血族宣布说,“你们这些由他赐予新生的子嗣们,本来也应当和他一起化为灰烬——但是因为你这年轻的妹妹为我诛杀了叛臣,所以,我赦免你们,罗谢斯的所有孩子。现在,去扶你的妹妹起来,她获得了罗谢斯的所有力量,我宣布她现在是新的塞勒尼公爵。好好教导她,辅佐她做好这个公爵。要是你们做的又让我不满意了,我就收回我的赦免。”
“感、感谢您的宽赦,殿、殿、殿下……”他趴下来亲吻她的鞋尖,“我、我一定,不辜负……”
旁边,他的妹妹似乎恢复了一些理智,眼神没那么懵懂了,恐惧重新爬上她已经变得苍白冰冷的面孔。她也想学着那男吸血鬼的模样趴下来亲吻这位殿下的鞋尖,却被拦下。女亲王的女儿,那个我只见过两面的长老来到她身边,把她扶了起来。罗谢斯的子嗣还在结巴地说他那些干瘪的表达感激的话,于是他被踢了一脚。正中面颊,一定很疼,但他看起来很庆幸,很感激对方没有用力直接把他的头踢下来。
这强大的吸血鬼转过身,向我走来。
“辛西娅公主,”她对我说,“因为刚才决斗审判的结果是我赢,所以,你弑杀长亲的罪过一笔勾销。”
呃……就算您不来这么一出,直接宣布要勾销我的罪过,在场也没有吸血鬼敢提出异议……
“但是,你是我正在对付的敌人,包庇了弑杀我亲爱的小女儿的罪人的里特岛亲王的子嗣,同时也是他的追随者,他的得力属下。所以,我现在要处决你。”
啊?啊???啊!!!
所以我早就说了我们这些当统治者的长老也好亲王也好拎谁上台都一样,他们全是喜怒难测好恶难断莫名其妙就会死在他们手里的神经病啊啊啊啊!!!
我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吗?就这么被困在这里受死吗?我不想死……我挣!我挣!!我挣挣挣——啊啊啊可恶可恶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