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自己把拳头捏得指骨在响。我越过厄尼斯特,瞪着他身后的那个人飘扬的金发。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我知道——他肯定还在笑。
“我不在乎!”我厉声说,“我要咬断他的脖子,我要吸干他的血,我要让他化为灰烬,我要让他永远都不能再笑出来!”
厄尼斯特对我竖起他的剑。月光落在剑锋上,是一道刺眼的亮线。
“你不可以,辛西娅。”他对我说。
是的,我不可以。如果厄尼斯特铁了心要帮亲王,我没有胜算。
可我不甘心。
“你知道他在艾罗那里和那位亲王达成什么样的协议吗?”我对厄尼斯特说,“他对她承诺,他要回到里特岛。”
厄尼斯特皱起眉,可不是对亲王不满,而是对我不满。
“你以为我们现在为什么在船上?”我大哥问我。
我真是……目瞪口呆。
所以……亲王和厄尼斯特的合作也没有破裂。里特岛要打破它维持了七百年的戒令,欢迎它对抗了七百年的主人重新登岛。
当然我不是不能理解。权谋就是这么一回事:只要利益关系理得顺说得通,决策者什么决策都能做得出。
可是我感情上接受不了。
“懦夫!”我大叫起来,“她说的没错,你简直就是个埃癸斯托斯,只会躲在角落给别人递刀,不敢亲自冲锋陷阵!亏你活着的时候还是个著名的骑士——我真正的哥哥比你勇敢一千倍!”
“……我做骑士时被教授的第一课就是:不加思考的勇敢不是勇敢而是鲁莽。辛西娅,放下你的冲动,好好想一想:即便你成功了,短时间内你也根本达不到他的高度,可我们要面临什么?如果只是元老院的那些老怪物也还好说,但他们有一位亲王,他们会鼓动那位亲王把我们赶尽杀绝。更何况你有很大概率根本成功不了。就算你真拖着他一起死了——我的处境还是更糟糕了。我不可能帮你,我也劝你暂时和他休战。我们三个继续维持同盟关系对我们三个最有利。”
他说的没错。我的理智也在认同地点头。
可是我好烦——我厌倦!我不想再顾及我的理智了!我只想顺从我所有的冲动……
我只想沉浸在我的疯狂中。
就在我要再次动手时,我突然听到了别的人声。有人从船长室走出来,在上甲板隔着呼啸的海风对我们嚷嚷:
“喂,是不是完事了?”
厄尼斯特紧盯着我,没回头。他没好气地对那个人说:“没完事,回去待着。”
“你们这谈判也谈得太拖拉了吧?要不要让我来试试——喂姐妹啊——这是我的船不是你仇人的船!这是我和我的伙计们吃饭的家伙不是你仇人吃饭的家伙!算我求你了——你等你们上岸了再痛痛快快地打吧!!!欸姐妹你饿不饿啊——我不许他俩吸我手下,但我可以许你吸,只要别把我的人直接吸死了我许你随便挑——好不好哇姐妹?!”
我的良心严肃地要求我:休战,辛西娅。
啊——啊啊啊啊——可恶可恶可恶可恶!!!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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