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厄尼斯特身后,用远超人类的速度来到货仓。他在一个小隔间的门前停下,转过头来又看了我一眼。我对他点一下头,示意他开门吧,我不会和里头那个混蛋打起来。
门开了。
这里简陋,地板和墙壁上粘着陈年的污渍,空气里有种咸味和土味。几个大箱子都没搬走,散乱地挤在这,让这里本就不大的空间更显得狭小。如果这是画框里的背景,那这背景可真是糟透了。
但我还是像站在艾罗元老院那个供艾罗亲王休憩的华丽房间前那样,门一推开,视线就自然而然地集中在了他身上。他闲适地坐在箱子垒成的高处,没有带兜帽,金色的卷发披在肩头,仍然是那么美,连带他所处的这么不美的地方也成了一幅优美的画作。这里没有放一盏灯,可没有灯光对吸血鬼的眼睛来说是能让我们看到物体更真实的样子。我能看清楚他的眼睛有多么蓝,比天空和大海蓝得更摄人心魄,而此刻这双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望着我,除了我所熟悉的笑意,还有我所熟悉的蔑视。
我差点再一次冲上去打他。
我当然不会。我不想凿穿这艘船。
我来到一个距离这个该死却不死的死变态最远的角落席地而坐,闭上眼睛。我忍不了他那张脸,我选择不看。
其实这不是个明智的做法。亲王的力量挤占着这里,支配着这里,虽然没有对这里施加任何影响,可足以让我和厄尼斯特的天赋大大受限。换句话说我联系不上我的影子了。如果我再闭上眼睛,感官被大大削弱,可能没法第一时间发现针对自己的敌袭。
虽然从厄尼斯特表达的立场看他不会袭击我,但我们吸血鬼嘛做事都挺神经病的。也许他就会呢?他都出乎我意料让亲王登陆里特岛了,没准也会出乎我意料替亲王动手杀了这个想要杀死亲王的我。
嗐,反正我不在乎了。如果我被偷袭被杀,那就这样吧。我厌倦了。我不想再这么小心谨慎的提防了。反正再怎么提防我还是会被——我去啊!
我瞪着厄尼斯特。我袭向他脖子的手被他的手拦住,无法再往前挪一点。但我的手指直接穿过了他的手掌,我感到血沿着我的手指往下流。
“干什么?!”我问他。他刚刚莫名其妙突然来我跟前半跪下来向我伸出手。
“你得吃点。”我大哥简洁地回答我,同时把受伤的手抽离再伸向我。他已经把袖子挽到了臂弯,脱下手套,露出一整条手臂。
错怪了我大哥,可我感觉不到愧疚。一想到亲王正在那洋洋得意地看着我就只觉得心烦意乱。
“我不饿。”我和厄尼斯特说。
“最后那段路需要潜水,”厄尼斯特继续举着手臂,“我在那片水域养了很多鲨鱼,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不希望你因为缺血把它们都吸干。”
他手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可流出的血还留在他的皮肤上,散发着诱人的芬芳。和我最近吸过的几位吸血鬼比起来,厄尼斯特的香气没有那么强烈,但也足够勾起我的食欲——我张开了獠牙。
“好吧。谢谢。”我嘟囔着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臂,对着血管咬下去。鲜血从我的舌尖流过,对正有点饥饿的我来说真可以形容为是唱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