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候从未想过这个词:‘征服’。唉,我可怜的小公主,你的心中有多少绝望啊?你痴望天边的云霞,可从未有一刻想要踏在它之上。你渴望的只是它不要把你抛弃。”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
“是的,因为我太卑微,太绝望,我做出了您永远不会原谅的事,以至于要靠契约的力量苟活到现在。”
难得这样的场面,提起那场刺杀,他不生气,我生气。
“她从未有过像你那样卑微的时刻,从未有过像你那样因绝望而诞生的疯狂。她所有的疯狂都是因为——她太容易喜新厌旧了。她得到了她的老师,很快像她得到的所有人一样——她厌倦了她。她抛弃她,跟着我们的母亲走了,不管那因诗作而不朽的诗人为她写下多少诗行,向整个世界倾诉思念,发出呼唤——她从未回头再看她一次。”
他在故意抹黑艾缇丝,我想。
可是我同时感到:他叙述中的那个艾缇丝,更接近我见识到的那个真实的艾罗亲王。
我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情绪。接着,我感觉厌倦。我又成了他的玩具,打发时间的消遣。
“可以放我走了吗?”我问,“他们应该聊够了吧?”
“真伤我的心啊,辛西娅,从前,你是那么珍惜和我相聚的时光。”
要是他真的伤心就好了。
我看向他的蓝眼睛。
“如果您接下来开始给我讲您的故事,”我说,“那我也可以勉强留下来,忍着被您磋磨戏弄的不适,继续陪您散步。”
他温柔地注视我,温柔地说:
“你知道我不会说真话的,辛西娅。”
我笑了。
“假的故事里总会包含一些真的东西。”我说,“您的故事,假的我也想听。”
他也笑了。他停下脚步。
我们刚才一直往镇外走,现在,正在一座山的山脚。此刻已是凌晨,天上泛出了一点熹微的天光。
他还是没给我讲故事。他指着前面藤草蔓生的岩壁,对我说:“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辛西娅。”
虽然不明白他又在玩什么花样,不过,和他在同一阵营的时候,最好遵从他的命令。
我仔仔细细地观察这面岩壁。我什么特殊的地方都没看出来。
“这里有止血草,殿下。”我说。
“不,再仔细看看辛西娅。”他说。
我更加仔细地观察,还用上了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