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托斯抬起肿涨的眼皮,看了瑞王一眼,看见一张过分清俊苍白的脸,神情淡漠,仿佛刚才买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玩意儿。他彻底闭上眼,任由意识沉入无边黑暗。至少,今天……又能多活一天了。
阿托斯的痊愈能力惊人,没几日便能下地。除了脸上还有些许淤青基本上与常人无异。德颂是王府的管家,没得到王爷的命令,没给他安排工作。阿托斯靠着马厩栏杆晒太阳时,后院正闹得人仰马翻。三百斤的黑毛猪撞翻两个杂役,绳索在沾满污泥的蹄子间绷得死紧。
德颂擦着汗指挥着:“按住后腿!套嘴!哎哟这孽畜——”
话音未落,只见玄色身影掠过。阿托斯单膝压住猪颈,蒲扇般的巴掌照着头颅与脊柱连接处猛击三下,闹腾的牲口顿时瘫软如泥。
杂役阿甲呆呆抓着空绳道:“...壮士好手法。”
阿托斯起身,甩了下手腕:“颈窝有个软处,找准了就行。”
德颂盯着他小臂凸起的筋肉,忽然想起今早王爷问"那头困兽可还安分"。此刻夕阳给阿托斯周身镀上金边,那道从眉骨劈到下颌的疤微微发亮。现在也不知他这徒手把猪打晕算不算的上安分呀。
德颂试探着道:“王爷明日宴客,缺个分羊的...”
阿托斯道:“羊的骨头缝儿,我大概都摸得清。”他拎起尖刀挽了个花,寒光闪过,猪身已沿关节处精准分离。
众人屏息垂首间,月洞门外忽然传来三声清脆的击掌。孔雀绒大氅在渐浓的夜色中泛着幽蓝暗芒,萧承瑾斜倚门框,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本以为你要多躺半个月,"他声音如玉石相击,一步步踏过青石板,"倒是小瞧你了。"
金丝绣纹的靴尖在染血的沙土上轻轻一点,随即嫌恶似的移开。他停在案前,指尖叩响紫檀木案板:"德颂,明日的全羊宴——交给他。"
目光掠过对方袒露的胸膛,萧承瑾忽然轻笑:"赏府医。再给他换身衣裳,这般衣不蔽体,平白污了王府的门面。"
他向前迈去,孔雀绒扫过地面。直至站在阿托斯面前,才发现需要仰首才能直视对方。阴影笼罩下来的刹那,萧承瑾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他突然伸手扣住对方的后颈,迫使那人低下头来。温热的呼吸掠过耳畔,每个字都裹着危险的蜜糖:"今夜子时,到我房里来。"
暮色四合,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溅起的火星几乎要点燃满院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