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打了!”这人被打的鼻青脸肿,结巴求饶。
徐朝冷笑,一拳结实地挥下去,“告诉你们竹石门的人,徐家帮不是你们能惹的。”
也是真怕徐朝把人打昏了,徐荣宗赶紧踏水而来,带着要紧事:“有消息了,最近有人在西北方向的玄子县看到过鱼贼身影,是多次作恶的那两人,貌似身边还多带了一个人,他们正往桃县的方向去。”
徐朝松手,手里的人又砸进水潭里,激起大片脏水,水变得更加浑浊。“露面了?那我们的账是时候算一算了。”
归元六年的深冬来的比以往都要冷,地处南方的桃县竟也冷得出奇。鱼时眠一行人从天寒地冻的馗州回来,生了满手的冻疮,以为回到了稍有点暖意的桃县回有点好转,结果脸还被冻伤了。
快到年关了,吴葳竹霖叶要回来过年,鱼时眠回家取钱,先前带的钱用完了。
桃县城门口,鱼时眠收拾自己那部分行囊,吴葳竹霖叶无措地守在她身边。
鱼时眠背好行囊,里面装着她游走各地时给顾白兰带的稀奇玩意,“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找白兰,晚点就来找你俩。”
吴葳竹霖叶也好久没回家陪媳妇了,反正鱼时眠就在桃县和澄回的边界上,应该不碍事。姑娘们讲话他们也不方便跟着,吴葳“也行,晚上早点回来哈,饭给你做好了。”
“嗯,我回的晚,别等我了。”说道。
鱼时眠一人拎着一布袋,转身入了澄回县。
临了快到了顾白兰府里,她有掂了掂布袋子,鱼时眠摇头:“不行,感觉轻飘飘的,东西拿少了。”
想着去街上再买些拿得出手的点心什么的,她打道搭上牛车捎到市集上。
经赶牛的小哥介绍,要买点心送礼得去柳平街思逸坊酥香轩最好,那是澄回县名气最大的点心铺,老的少的都爱买。
不过柳平街有点远了,小哥好心把她捎到柳平街,这条街很大,鱼时眠走到酥香轩时大冬天的还出了一层薄汗。
下车前,小哥顺带提了一嘴:“天黑前要赶紧回家,到了晚上这条街不太平。”
鱼时眠谢过,想着这三个月里她游走各地,什么不太平的地方她都去过了,心里也没多想,只顾着找铺子去了。
“酥香坊……找到了。”一家略显老旧的小铺面,甜润的焦香从里头传来。
店里店外的人挺多,鱼时眠被身后的人推挤着进门,在门口还撞上了一人的肩膀。
撞得她骨头疼,那人也是反应到自己撞到人了,鱼时眠和他互道对不起,鱼时眠瞥一眼他,他带着高檐的宽大黑帽,罩住了整个头,一根发丝都不露出来。
他说话小声,且不回头,直直的往前走,鱼时眠鄙夷这人不讲礼貌。
店里一阵轰动,人一下子全散了,突然之间就鱼时眠一人站在店里。
店家在骂骂咧咧:“臭屁玩意!买两份糕点还赔了我几块,他再来买,我还做什么生意?”
“大家怎么都走了,还有点心卖吗?”
店家没想到还有人留下来了,赶紧招呼她:“卖卖卖!你要什么我帮你拿。来了个瘟神,把人全吓跑了。”
店家边帮鱼时眠装糖,边嘴皮子打架疯狂咒人。鱼时眠不知道他在说谁。
说到激情处,店家忽然噤声。
“多少钱?”鱼时眠正掏钱呢,问了半天店家多少钱,店家都不回答。
“你刚刚说的我们可是都听到了,”五个打扮狂野随性的人配刀登店,往店里一杵,店铺更显得逼仄,“别把自己说的多惨,上回竹石门来砸店,还是我家少主来救的场。没想让你知恩图报,但你也不能狼子野心啊。”
店家放缓语气,好声好气说好话,别往他们怀里塞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心里念着徐二的好!哎呀,你看我不会说话,吃点甜的顺顺气。”
“徐二……”鱼时眠心里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口在震颤。她记得有人也这么叫过徐朝。不过姓徐的排行老二的人多了去了,而且徐朝怎么可能和这种人认识,她自己立马否定了脑里浮现的可能。
鱼时眠看着店家把包给他的那份糖塞给他们,柜里的糖都空了,这是最后几份,她开口:“那个,这是我的那份,你还给我,我还有事要走了。”
店里所有声响戛然而止。
店家想拽住她的手都没来得及伸出去,鱼时眠就被人团团围住。
五人把鱼时眠逼在角落:“要你一颗糖又怎样?怎么?你和他一伙的?”
店家着急摆手否认:“我不认识她,她刚来的,第一次见。”
“哦?外地的?”打头的一人挑眉,其他人不怀好意的看着她,“走吧小娘子,你初来乍到,让我们好好招待你。”
鱼时眠像鸡崽子一样被他们拎走了。
鱼时眠想着这是又着了地头蛇的道,她麻木了,一路上被道上的骗得多了,流程她都能背了,先恐吓一番,再讲道理装好人,最后礼貌要钱。外地来的不刮层皮是不能放人的,她老实等着配合。
可现在有点不对劲,他们把她抓到了码头边,这里空旷无人,空气里弥散着死鱼烂虾的腥臭。
路越走越偏,巷子越来越窄、越来越深,她被带到一个残破的草棚。
草棚里聚满了人,看着像是他们的同伙。
这里抬头不见天,阳光被遮蔽,湿冷寒气透到骨子里,她全身仿佛被抽筋放血了一样冰凉。
领她来的那个人放话:“把她绑柱子上。”
“得嘞。”
“把她身上值钱的搜出来,待会给兄弟们买点下酒菜。”
鱼时眠脑子乱了,更加慌,腹诽:“不是?对付她这个手无寸铁的人,要弄这么大阵仗吗?”
来人假模假样的搜身:“对不住啊,年底冲业绩呢。”
一棚子人都在演戏,凶巴巴的表情不变,跟画在脸上似的,眼睛都好奇地看着鱼时眠这边。
打头的人推开搜她身的青年,脸色不善:“你闹着玩呢,磨刀去!要新年了,也得给刀喂血开刃了。”
“快些的!”刀马上送到他手里,他用刀背划过她的脸,“家住呢?让你家人送钱来换你。”
鱼时眠背抵木桩,缩着身子惊骇地看着眼前一片眼冒青光的大汉,凶神恶煞,要把她撕了一般。
鱼时眠一时病急乱投医,大喊出口:“徐二!我认得徐二!”
鱼时眠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反正他们少主没在,没人揭穿她,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相信她。
“别动我,我和你们少主是熟人,真的!”
他不再把刀尖对着她的脸,收下刀,在手上挽了一个花刀,“说认识我们少主的人可多了,多是些风流债,要不就是骗人的屁话,你是哪种?是骗我的还是寻债来的债主?”
他一说完哄堂大笑,全都打趣地看着她。
鱼时眠不知道说什么证明,但想着把人家少主夸一顿肯定没毛病,她侃侃而谈:“我和你们少主老熟了,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那日,从背后看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转过身来更是吓我一跳,刀雕刻般的面庞,眉眼如画、天庭饱满,此人物绝世无二。”
全场傻张着大嘴愣住,一半人听不懂鱼时眠说的话,一半人在怀疑这说的是他家少主吗!
鱼时眠刚起势,振奋人心地说着:“那是我们初相见的一天……”
她哑声卡住了,眼神空洞看前方,话都吞到肚子里。
正前方巷子口,唯一的光亮处,有一人突然闯入她的视野。她微微眯眼努力地想看真切。
侧脸很像,身型也很像。
朦胧的光晕罩住出现在巷口的一个侧脸,是草棚遮住的地盘太黑暗,也是码头外太亮了,巷口的强光模糊鱼时眠的眼睛。
她眼睛被光照的发酸发痛,想确定但又不敢确定。
“徐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