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下了三天的雪,今早起来停了。鱼时眠推开窗,大片大片的白色闪得人眼睛疼。
无风也无雪,她趁着天气好打算赶路去找吴葳他们。出了客栈总感觉街上的人有意无意的盯着她。
她迎着视线看回去,摸了摸自己脸,没有什么不妥的。
身后跟着一堆人,风言风语的把她都说笑了。
“就是她啊。”
“ 听竹石门传出的小道消息,竹石门的门主请她去做客,她联合徐家帮的恶棍重创竹石门,百年的山门都被砸毁了。”
反正都要走了,她懒得管这么多,随他们说去。
她脸色很臭,把自己哄好了,忍着不多想,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却被人粗暴拦下。
大早上尽触霉头,她面如死灰。
石牧雪伸脚勾腿拦住鱼时眠的路,伸着腰,朝她挑眉:“是你吧?”
鱼时眠看她的容貌与昨日见过的竹石门门主相像,对她的身份大概有了个数,估计就是他们嘴里的妹妹了。
包袱无力从她的肩膀上滑下:“你们兄妹俩还让不让我走了……”
“你要走?去哪?”石牧雪一脸疑惑,在认真思考,突然恍然大悟,大力拍掌,“你不缠着徐朝了?你早说你要走啊!”
石牧雪了立马跳,开给她让出好大的一个空地,把周围的人群疏散给她腾一条道。
鱼时眠眼皮在抽动,被她变化之大给吓到了,这兄妹俩真是奇人,不愧是兄妹。
走了几步,她又被人拉着袖子拦住了。石牧雪认真说道:“我不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鱼时眠正转过头要跟她理论一番,恍惚间瞥见了街道对面的一伙人。
她冷着脸,随手一指,“你守着我没用。”
石牧雪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徐朝被一众貌美女子簇拥,他被围得走不动道。
“不允许离得这么近!”石牧雪气得小脸滚圆,扒拉两下袖子朝徐朝冲过去。
石牧雪好不容易走了,又有两个人头凑过来挡在鱼时眠眼前,她叹气。
“啧啧啧,渣男!”竹霖叶盯着徐朝的后背,想把他后背烧出一个洞来。
“啊呸!”吴葳和竹霖叶翻了个大白眼,异口同声道。
鱼时眠:“说好了我这几日就回来,你们怎么还过来接我了?”
竹霖叶推着她后背催着她走,“反正新年这段时间没活做,闲着也是闲着,来接你呗。”
哪里是闲着没事做,他和吴葳在家慌得睡不着觉,鱼时眠在澄回多呆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就是把羊肉放在狼嘴边了,不赶紧把她接回来,他俩像是在油里煎一样闹心。
鱼时眠突然鞋底使力,竹霖叶停下来了,他心里像打鼓一样乱,“怎么?”
鱼时眠微眯着眼斜睨着肩膀正右侧的徐朝。心头泛起酸水,越忍着心头肉揪的越紧。
徐朝嘴角上扬,眉眼轻弯,眼波像是冬日里流淌的溪水,轻轻柔柔的。几人聚成一团说笑。
石牧雪是个爽快人,直接冲过去打断和小娘子们攀谈的徐朝,“徐大哥好生逍遥,美色在前,这日子怎么能让你过得这么舒服!”
徐朝看着石牧雪身在此处,立马张望找鱼时眠的身影,石牧雪出现在这极有可能是来找鱼时眠麻烦的,鱼时眠现在可还好?
徐朝终于看到了在他正前方的鱼时眠,眼神定定地钉在她身上了。
“我改主意了,”鱼时眠眼梢高扬,嘴里噙着薄情的笑,“我不走了,要留在这儿。”
“什么!”竹霖叶尖叫出来。
她不屑再看徐朝的眼神,轻飘飘地睨他一眼,扶了扶自己的鬓角,转身不看他。心里暗自肯定:妹妹说得没错,凭什么他这么好过。而我就只能灰溜溜的回去,跟打了败仗一样。
他们俩人在边上劝,嘴巴都吐白沫了,都拉不回鱼时眠比牛还倔的脾气。
吴葳叹口气:瞒了三个月,躲都躲不过,她还是沉沦进去了。
两人相互揽着肩膀,背过身蹲地上哭声道:“孽缘啊……我无颜面再见底下鱼家数代人!”
徐朝拍掌喊停,急急说话:“行,你们的问题我都听清楚了,不过我现在还有点急事,生意上的事去帮里再谈吧。”
“借过、借过!”他举起手侧着身子从人堆里挤出来。
徐朝一路被人堵着,都是布料坊盐场的细碎毛病,原来是给她送行的,耽搁到了现在。还好赶上了,她就在对面。
徐朝大步流星从对面穿过来,左右来的马车几番差点把他撞翻在地,胳膊、手肘被擦伤,他暂时顾不了这些。马在嘶鸣,路上人在小声咒骂,怒瞪着他,他也不管。
现下有更要紧的事情,只是三丈多的距离他心里生出几百个不好的念头,阵阵寒恶袭身,他呼出的气都在颤抖。
他刚刚看的很清楚,绝对不会错,鱼贼余孽现在的她身边,一左一右站着,身姿单薄的鱼时眠被夹中间,像是被余孽胁迫劫持了。
徐荣宗给他看过鱼贼余孽的画像,俩人的脸,他恨得都刻进骨子里了。
人、车撞得他骨头发麻,他没功夫左右看穿流的马车,直直地冲向她。很近了,他离她很近了,能看见她乱飘的发丝。越近越害怕,怕就差一秒,没有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