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好奇心的驱动下,陈秘书大着胆子按下接听——
“您好。”
那边的程阮筝一顿,换了个语气:“我找邵司令。”
“司令在开会,请问您有什么事?”
“那我晚点再打来。”
“好的。”陈秘书眼珠子一转,忙喊道:“等等!”
都要挂断的程阮筝:“怎么?”
陈秘书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但直觉告诉她或许这个人能劝司令好好吃饭呢。
“那个,您是司令的朋友吧?司令进去开会之前特意交代过,有您的电话就接。”
程阮筝弯了弯嘴角,“对,我是她朋友。”
陈秘书松了口气,“真是太好了,那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会议结束都已经是晚上了,邵青从会议室出来时嘴唇都是白的,还强撑着跟几个领导人都握了手,到外面又应付了几句记者的提问后才离开。
陈秘书紧紧跟在后面,手上提着一个没有标签的保温袋。
上了车邵青才卸下满身的疲惫,揉着鼻梁骨低声道:“回家。”
她今天真的有点累,只想早点回家洗个澡。
陈秘书变戏法似的从保温袋拿出一盅当归红枣鸡汤,盖子一打开就是浓浓的中药味。
向来不喜欢这些的邵青当即皱眉,她发现陈秘书的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陈秘书奉上鸡汤跟笑脸:“司令,趁热喝。”
邵青冷着脸,“不喝,回家。”
“车子在开呀,您先喝点鸡汤嘛,这是那位小程同志特意嘱咐我去买的,让我务必盯着看您喝完,她说您要是不喝,她就生气,以后都不理您了。”
邵青本来都要发火了的,听到这句话后立刻阴转晴。
她手一伸:“手机给我。”
陈秘书又殷勤的奉上手机,端着的鸡汤也没有落下,都一并送到司令手上。
这次邵青没拒绝,一手端鸡汤一手拿手机,划开了微信的聊天界面。
程阮筝给她留了言。
【好好吃饭,不许耍性子不吃,发怒.jpg】
底下还配了一个‘你很不乖’的表情包,一下就把邵青逗乐了。
她把手里端着的鸡汤拍下来发过去。
【知道了,已经在吃了,谢谢】
发完等了一会,没见程阮筝回复,大概是有事忙去了。
她放下手机,用勺子往嘴里送鸡汤。
饿了一天,她的胃都没感觉了,一勺鸡汤下去就让麻木的胃活了过来,咕咕叫着喊饿。
前座的陈秘书又从后视镜偷看,见她终于吃东西了才放下心,同时也对那位小程同志的身份更加好奇,两人肯定不是普通朋友,肯定不是!
邵青很快就将一盅鸡汤喝干净,连她平时很讨厌的中药味都觉得香了。
“还有什么吃的?”她主动问。
陈秘书立马把保温袋都递过来,里面有虾仁猪肉馅儿的小蒸包和脆饼,都还是热乎的。
小蒸包就跟小笼包差不多大小,邵青捏起一个放进嘴里,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她看着车窗外闪过的街景,不知何时脸上就挂起了轻松的笑容。
回到家,陈秘书十分知趣的放下东西就闪人,没留下打扰司令跟那位小程同志通话。
邵青站在玄关处,手撑着鞋柜顶部在换鞋。
“嗯,刚到家,今天忙的有点晚,路上都吃了,味道很好吃,肚子现在是饱的。”
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她轻轻笑出声,答应着:“好,以后都按时吃饭。”
换好鞋,她走向客厅,之前的疲惫全都一扫而空,她现在只想窝在沙发上听听程阮筝的声音。
这个孩子关心她的语气都和阿竹一模一样,哼哼唧唧的,又是威胁又是撒娇,真是太好玩了,怎么能这么可爱。
“入秋了天气更干燥,您不可以再抽烟,一支都不行,我让您的秘书给您准备了润喉糖,您要是觉得喉咙不舒服了就含一颗,这样会舒服点。还有,从明天开始,您每天都要喝一碗炖梨,我也告诉陈秘书了,她会给您准备好的。”
邵青哭笑不得,“给陈秘书安排这么多工作啊,那有她忙的了。”
“谁让您不听话的,陈秘书都跟我说了。”
“都说什么了?”邵青好奇自己的秘书是怎么想着跟程阮筝告状的。
程阮筝哼一声:“说您总是不吃饭。”
指尖擦过眉毛,邵青试图解释:“没有不吃,只是忙起来了就容易忘。”
“撒谎。”程阮筝一秒拆穿。
“好好好……”邵青妥协,“我以后肯定都准时吃。”
“这还差不多,答应的事可要做到啊,您是大领导,不能失信于人。”
“对你不会。”邵青脱口而出。
程阮筝的心随之一颤,差点就绷不住要告诉她实情了。
邵青也意识到这句话有些不妥,但说都说了,再解释也只会越描越黑,索性不解释了。
两人陷入沉默。
邵青觉得尴尬,又有些无措,手指一下一下抠着沙发上的流苏。
不过程阮筝很快就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氛围,问道:“你这周末有安排了吗?”
“嗯?”
“我想去玩密室大逃脱,如果您没其他安排,想邀请您一块去。”
邵青为难:“我不懂玩你们年轻人的游戏。”
“很简单的,就当是放松了。”
“好。”
邵青答应下来,密室大逃脱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想跟程阮筝见面。
她跟程阮筝通了很久的电话,直到手机发烫并且提示电量不足了才恋恋不舍挂断。
仰靠在沙发上,才感受到的愉悦和幸福就如同潮水退去,一下子就没了,她又陷入无边无际的孤独中,陷在阿竹牺牲后留给她的悲痛中。
这些东西本来都已经藏起来了的,今天碰到邹萍就什么都涌上来了。
邹萍恨她入骨,说多少难听的话她都受着,因为那是她欠阿竹的。
这些年除了思念,她也活在自责之中。
如果时间能重来,她绝对不会对阿竹说那么狠心的话。
不会重来了,她爱的人也不会再回来,她现在就只能从感觉相似的人身上找一些安慰,才能熬过这漫漫长夜,才能稍微减轻她心里的痛。
就当这是一场自我欺骗,她知道那不是阿竹,但她不愿意醒来,酒精和尼古丁不能麻痹她,就用别的方式来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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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秘书来的特别早,还提了个保温袋。
昨晚上她没留意看,今早才发现前院和后院的盆栽都被人精心修剪过,她一脸狐疑,脑子转的飞快,又跑上二楼客房。
果然是有人留宿过的痕迹,肯定就是那位小程同志!司令把人带回来过夜了!过夜了!
洗漱完到餐厅用早饭的邵青瞥她一眼,“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啊。”陈秘书还没反应过来。
“没有你还盯着看。”
陈秘书心想完了,又被抓包了,工作该不是要保不住了吧?
邵青低头吃那碗炖梨,热乎乎的又清甜,梨肉绵软,一抿就化,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全身就都暖起来了,很舒服,还缓解了她喉咙的干痒。
“炖梨很好吃,是从哪里买的?”
陈秘书这回认真听了,“是小程同志给的地址,离咱们这儿倒也不是很远,我顺路就能买,老板说这是慢火炖了好几个小时才炖出来的,里头没放冰糖,就是纯炖梨,加了点枸杞。”
店铺附近都弥漫着炖梨的香甜,她第一次买也不知道要提前预订,还以为买不上了,老板看了她好几眼才不确定的问她是不是姓陈,说是昨晚上有个电话打进来预订了两盅,今天早上会有位姓陈的年轻女士来拿,容貌身高都对得上,老板还说预订人姓程。
说起这事陈秘书还一个劲的夸道:“小程同志真是想的周到,都提前一晚上打电话预订。”
还订两盅,一盅是给她的,她已经在来的路上吃了,真好吃。
邵青将炖梨一点不剩都吃完。
陈秘书十分有信心的认为今天司令的心情肯定特别好,小程同志真是大救星,大福星。
出门时碰见遛狗的关岍,陈秘书的警铃又瞬间炸响,怎么偏偏碰上这位祖宗!
“青姨。”关岍走上前打招呼。
邵青也没有跟她计较什么,那天的事关岍道歉了,程阮筝也原谅了。
“狗班长这两天的食欲怎么样?”程阮筝也很关心,昨晚上问了好几次。
关岍抓着牵引绳,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不绝食了。你昨天碰到邹萍那个老……”
后面的字还没说完就被邵青皱着眉打断:“小关,称呼上不能这么没礼貌。”
关岍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听话的没再说邹萍那个老娘们儿。
“她是不是有病,拿你撒什么气,谁欠她了。”
邵青不想过多的讨论这个问题,“你给狗班长做点狗饭,不要总喂狗粮,它不喜欢吃的。”
这是程阮筝说的,上个周末给狗班长做的狗饭它就很喜欢吃。
关岍一句都没听进耳朵,还在说:“我看她就是欠收拾。”
“狗班长是老狗了,各方面都不如以前,你多注意。”
“当时在基地的时候我就想收拾她,是王队拦着不让,明年王队就退下来了,她知道没人拦着了,怕死,今年就赶着调回来,哼,要是没调回来,看我收不收拾她。”
“好了,我先去单位。”邵青上了车。
关岍站在边上牵着狗,目送车子离开,想起朋友帮自己查到的消息,脸色就是一沉。
那个姓程的女人接近青姨肯定没安好心,她不能看着青姨被这种货色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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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陈秘书有种今天也太背了点的无力感,怎么出门就碰见关大小姐了!
司令心情本来好好的,现在又开始低气压。
那位关大小姐没事提邹医生干什么,不是存心想让司令不痛快么。
陈秘书从包里掏出一盒润喉糖,希望那位与她素未谋面的小程同志能显灵帮帮她。
“司令,这是昨天小程同志让我给您买的润喉糖,你含一块,嗓子也能舒服些。”
像一尊雕塑似的在后座没有生息的邵青动了动眼皮,转过目光落在润喉糖上,死寂的眼眸终于恢复了一点点光彩。
她接过润喉糖,随机选了一颗剥开外包装含进嘴里,甜的,还有薄荷的清爽。
陈秘书在心里双手合十感谢了八百遍小程同志。
今天邵青一样很忙,但因为早上吃了东西,她也没觉得多累,连一直都不怎么舒服的嗓子也好了很多,不像之前一说话就剌着疼,跟有沙子在里面来回滚动一样。
中午在这边有午宴,只是不怎么合她的胃口,她就吃了一点。
陈秘书下午出去给她买了昨天吃的那种鸡汤,不过今天不是当归红枣了,而是羊肚菌虫草花的,没有中药味,她喝的干干净净。
连轴转了几天,终于到了周五。
在回去的车上邵青就跟陈秘书说周末有其他安排,没要紧的事就尽量别打扰她。
陈秘书答应着,好奇心让她的胆子变得特别肥,试探性问道:“是跟小程同志有约了吗?”
邵青看她那一脸的八卦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这几天这妮子也是知道不少了。
“嗯。”
得到肯定答复的陈秘书按耐住激动的心,哦嚯!小程同志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