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竟然还对他抱有一丝期望,觉得他可能只是利用这件事想跟自己复合,而有关画被调包的事情,也绝对不可能跟他有关系。
可如今看着他们走在一起,看到王多对他那毕恭毕敬的态度,心中的“不可能”便再没了说服力。
承认吧顾晨眠,这个人对你就是这么残忍,一直都是。
夜幕下,霓虹灯闪烁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街道,几人站在路边等车,身边的姑娘不知道贴在耳边跟许以安说了什么,就见他笑着在她脸上捏了捏,正待说点儿什么,却突然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
两人只隔了一条街道,看到顾晨眠的那一刻,许以安立刻推开了身边的姑娘。
那姑娘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身边人扶了一下才不至于摔倒。
姑娘三番五次经历这种突发情况,正待发飙,转过头的时候,却看到许以安已经朝前跑去。
顾晨眠冷静地看着面前的人,痛苦中带着淡漠,他没开口,只等许以安自己解释这一切。
许以安有点儿紧张,张了张口,说出的话却是毫无新意:“眠眠,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顾晨眠突然便笑了起来:“许以安,你喜欢的其实根本不是男生对吧?”
他看着他,仿佛只是好奇而已,“所以,当年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在一起?”
许以安手臂微垂,面对顾晨眠的质问,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半晌,他说:“我是喜欢你的。”
顾晨眠点了点头:“所以,你一面说着喜欢我,一面又跟别的女生在一起。为了逼我,甚至伙同别人调包我的画,许以安,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吗?”
“我没有。”
顾晨眠偏过头去,似乎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事实摆在眼前,你还不承认?许以安,你真让我恶心。”
几句话,又一次刺激到了许以安的神经,原本的愧疚变成了冷嘲:“那又怎样?你欠我的,就轮不到在我面前说‘不’,我能花心思陪你玩,这是你的荣幸。
顾晨眠,要不要你回头想想,自从跟了我之后,你还受过什么委屈?高中三年,不都是我罩着你?怎么,现在翅膀硬了,就想自己飞了?告诉你,不可能。”
他说:“你是我的,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我告诉你,即便我在外面跟别人在一起,也不允许你离开我一步。”
“还有,顾晨眠,类似这次的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最好记得,我想对付你,有的是手段……”
“啪”的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某人的脸上。
许以安话没说完便被扇的怔在原地,他抚着麻木的半张脸,瞪大了眼睛看向顾晨眠:“你打我?”
“你特么敢打我?”他嘶吼一声,一把掐住了顾晨眠的脖子。
身边人眼瞧着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怕出事,纷纷上前。
顾晨眠瘫在地上,胸口起伏,泪水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这不是许以安第一次对他动手,可没有哪一次是比这次更让他痛心的。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密封在一只罐子里,又被沉入冰冷的海水中,四周全都是黑暗,他在恐惧中迎接死亡般的窒息。
许以安已经被人拉着离开,离开之前还在发狠的骂人。
那一池海棠成了碎影,这几年的坚持也变得可笑起来。
当空荡荡的街道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天空中落下秋雨,与那些擦不净的泪水一起流了下去。
顾晨眠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雨幕中。
许时宴不知何时来的,此时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顾晨眠顿下脚步,静静地注视着他一会儿。
良久,他冲着那人露出一抹笑来。
他用许时宴能听到的声音说:“哥哥,我跟他真的分手了,以后不会再打扰到你,这一次,哥哥不会再生气了吧!”
许时宴听到这些,没有觉得很开心,有的只剩下心疼。
刚刚他跟许以安说话的时候电话没挂,所以他们的谈话自己全都听见了。
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所以赶紧过来了!
此时听他这么说,许时宴的心里五味杂陈,他突然有些后悔当时没有阻止他跟许以安在一起。
“气,气你识人不清,瞎了这么久。”许时宴声音很冷,说话的时候伸手拉了他一下,并将大衣脱下来盖在了他的头上揽着身上了车。
顾晨眠泪流不止,怔愣间看许时宴打电话,看着看着又默默的想他之前说的那句话。
识人不清,是啊!是自己识人不清。
想到许以安为了将自己困在身边居然会用那么卑劣的手段,他就觉得十分伤心。
许以安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可他在他那里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爱意,除了之前的那副画。
只是那一池海棠,究竟是对他的救赎还是推他入深渊的利刃?
他抱着那些破碎的光影拼拼凑凑,却找不到当年那个满是善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