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过的手腕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顾晨眠有点儿睡不着,想看看跟哥哥的聊天框又不敢打开,怕被抓包似的有些脸热。
反正也睡不着,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去画画,跟人约好的交稿时间眨眼就剩下不到十天了,得尽快完成才行,好在对方没什么要求,说是让他随意画便好,倒是省了很多麻烦。
其实,他以往也会在某个app上面接稿,但接的稿子大多是些动漫人物肖像图,私底下还从来没接过这种。做了一番准备,又从手机软件上找了部剧放着听声音,便开始动手画起来。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便过了几个小时,顾晨眠心里不知道想了什么东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好好的风景却画成了一副抽象图,不知是受了高琦大师画作的影响,还是被哥哥搅乱了心绪,原本高耸入云的山峰轮廓却隐约现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此时手机上的影片已经接近尾声,男女主角正在火光中热烈拥吻,顾晨眠失神看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响起铃音,是许以安打来的电话。
顾晨眠蹙眉,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想也知道没什么好事,毕竟以往每次半夜打电话过来都是因为喝醉酒,他把手机按了静音,扔到小沙发上没再理会。
简单收拾了下画稿,而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夕夕这个时候已经窝在猫窝里睡着了,小爪子张扬着,脑袋枕在小垫子上面,顾晨眠蹲下去看了它一会儿,起身想回卧室的时候,房门这时从外面被敲响了。
很轻的两声,像是在试探房间中有没有人。
有了上次的教训,顾晨眠没开门,他回首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手机,呼叫已停,拿起手机滑动一下,看到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许以安打来的。
顾晨眠没管,息屏后轻手轻脚的关灯回屋。
可刚刚回到卧室,却突然听到外面有开锁的动静,顾晨眠心里咯噔一下,恐惧感瞬间飙升起来,他忽而想到,外面很可能不是许以安,而是其他的陌生人。
儿时的记忆蜂拥而至,让顾晨眠害怕地缩进床头的角落中抱住了被褥。
转动门锁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时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出现在屏幕上的“许时宴”三个字犹如救命稻草,顾晨眠立刻点了接通,一声“喂”声音极轻又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你怎么了?”许时宴立刻听出不对劲来。
“哥……哥哥?外面好像有人撬锁。”
“卧室门锁好,别害怕,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的顾晨眠没有选择坐以待毙,锁好门的同时环顾四周找有没有趁手的工具,可小房间就这么大,哪有什么工具,最后在窗台旁边抄起了一只空着的陶瓷花盆捧在了手里。
等他再次回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外面的门已经打开,有人闯了进来。
黑暗中,顾晨眠看到卧室门的玻璃框上映出一个矮胖的人影,人影在卧室门前顿足片刻,伸手推了一下没推开,于是又拽了两下。
顾晨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举着花盆的双手微微颤动着,好在外面的人没坚持,试了几下没推开就离开了。
顾晨眠轻轻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等彻底松下来,那原本离去的人影却又折返回来,并突然大力拍起卧室门来,一边拍一边大声喊“开门”。
猝不及防被吓到,手里的花盆在颤抖中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听到动静,外面拍门的声音更大,见顾晨眠迟迟不开门,便开始用脚踹门,破旧的房门根本经不住他暴力的几脚,顾晨眠站在门后,手足无措满眼恐惧,想去堵门又不敢上前。
随着“砰”的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惊得顾晨眠立刻后退了几步,满脸胡茬头发邋遢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满脸醉态满身酒气,晃晃悠悠指着顾晨眠大着舌头说:“老子叫你开门听不到是不是?妈的,敢不开门,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说着就朝顾晨眠扑过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男人的头发,接着往后用力一拽,男人被拽的后仰着摔在地上,脑袋磕在地板上发出“咣”的一声,他尚没看清来的是谁,就被一拳砸在脸上。
许以安仿佛气疯了,拳拳挥去铆足了力气:“我的人你也敢动,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顾晨眠惊魂未定,手心里全都是冷汗,他瘫在一旁大口呼吸,脑海中一片混乱,拳头落下的声音不断冲击着耳膜,等他反应过来去拉许以安的时候,那人已经被打的满脸是血。
许以安怒气暴涨,被顾晨眠拉起来的时候还朝那老男人踹了两脚,之后才渐渐平复下来,问顾晨眠有没有伤到,是不是吓到了,又自责说自己不好,没早点赶过来。
顾晨眠摇摇头说自己没事,并说跟他无关,之后去找手机要打电话报警。
许以安听要报警立刻拦住他,伸手一把夺过手机:“报警干什么?看他像是喝多了,扔出去算了!”
被惊着的顾晨眠反应虽有点儿迟钝,却在许以安躲闪的眼神中觉出了不对劲:“我报警,你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