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许时宴的声音:“你没事吧?”
顾晨眠闭上眼睛平复着呼吸,这才想到如今借住在许时宴家里的事情,他忍着颤抖说“没事”,可还是被门外的人发现端倪。
许时宴原地站了一会儿,不曾离开,半晌后询问:“方便进去吗?”
顾晨眠不愿意这样的自己出现在许时宴面前,却又舍不得拒绝哥哥,犹豫半晌,还是起身去开了门,许时宴本想说点儿什么,下移的眸光却不经意看到他赤着双足踩在冰冷地板上的一幕。
顾晨眠顺着他的视线垂下眼眸,心底突然升起一股难掩的窘态,下意识后退,却没注意到蹲在脚下的夕夕,隔着棉质睡衣触到的那片柔软让他本能挪步,也因此重心不稳而朝后仰了过去。
许时宴手疾眼快,伸手扶了他一下,垂下的脑袋撞到男人胸膛上,顾晨眠耳朵轰鸣,忙伸手推开人,“哥,哥哥…”
许时宴将人扶住,“地上凉,去穿鞋。”
顾晨眠点点头,快速回身找到棉拖踩了上去。
因着这样的小插曲,梦里的一切恐惧被冲散不少,然而清醒过后,却是更加无法面对的现状。
他似乎很久不曾对谁倾诉过什么了,有些事情说起来比藏在心里要难很多,然而面对许时宴的询问,他却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
顾晨眠一直觉得,许时宴不会是一个好的倾听者,但他听到自己说那些过往的时候却很有耐心,也不会表现出一丁点儿的厌恶,只是在说到他被人欺负的时候,会轻轻地蹙下眉头。
“我想离开这座城市,可我没有离开的勇气。”
因为他还有奶奶要照顾,奶奶一直盼望着他能把自己从疗养院接出来,虽然她从来不说,但是自己知道。
“我很对不起奶奶,明明说过会好好生活,可我把自己的人生弄的一团糟。”
“没有那么糟。”这是许时宴听过这些后的第一句话。
许时宴看着他,又说:“都会好起来的。”
……
接到纪喻之的电话是在第二天上午,纪喻之说昨天跟朋友出去喝多了所以没听到电话,问他那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之前确实有,但现在已经没有了,顾晨眠怕他担心,便没跟他说实话,只说之前租的房子到期了,他想换一个地方住。
纪喻之听他说换住处很高兴,并说那个地方治安不好,早就该换了,下午自己陪他去看房子。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顾晨眠下楼发现早餐已经做好,桌上留了一张便签纸,让他吃完早餐再去上课。
看来许时宴已经走了。
顾晨眠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牛奶还是温的,应该是刚做好不久,他一边喝牛奶一边打开跟许时宴的聊天框,想说声“谢谢”,又想到之前许时宴跟他说过的话。
正犹豫着,微信页面蹦出一条信息,许时宴发来一个问号。
顾晨眠立刻回了个问号。
许时宴打了四个字过来:正在输入
微信的正在输入一直持续着,输入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发过去。
许时宴正去上班的路上,等红灯的时候顺便瞄着手机屏幕,他还是第一次热衷于等一个人的消息,红灯只剩下十秒的时候,微信页面的正在输入还是没变。
最后三秒,一张图片跳了出来。
是顾晨眠穿着棉拖,俯视姿态拍了一张正蹲在地板上吃盘子里三明治的夕夕。
许时宴挑挑眉,按灭手机,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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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许时宴家里出来,顾晨眠先是去了学校,上完课后便跟纪喻之一同出了学校。
纪喻之问他有没有想好要租哪里的房子。
顾晨眠:“哪里都好吧!差不多就行,我不挑,主要得便宜。”
纪喻之仿佛是很认真的在听,等他说完立刻开口说:“我有个朋友在中介上班,他那里的房子还不错,而且价格绝对会让你满意。”
随后偷偷给许时宴发了消息过去,把顾晨眠正在找房子的事情告诉了他。
许时宴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开会,他扫了一眼屏幕,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说完,之后的事情交给副总。
回到办公室,乔斯恒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个小职员调情,小职员是他们公司的,许时宴看了一眼,那小职员立刻一脸害怕的起了身,“老板。”
乔斯恒拍了拍小职员的肩:“别害怕,你们老板就是看着凶,实际上对你们这么大的小男生包容性极强,放心吧!”
那小职员见许时宴连个眼神都不给他,抱着文件战战兢兢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