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眠的脸色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来的时候我去见过奶奶了，不过她好像不认识我了。”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你没有把奶奶照顾好，所以我要亲自照顾奶奶。”

顾晨眠抿着唇不吭声，只瞧着他。

顾子哲双手插进兜里：“我出力你出钱，是不是很公平？”

“奶奶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管好你自己。”顾晨眠转身要走，可他刚刚回头，就被走过来的顾子哲拦住。

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响，刚刚留了条缝隙的门被彻底关了个严实，顾子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当年你把爸爸送进监狱的时候我还在想，我哥平时看着那么乖，怎么可能那么狠，后来我才知道，你不光是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哥，如果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不会也给我一刀？”

很快顾子哲又说：“不对，不是给我一刀，是给自己一刀，然后故技重施，像当年陷害爸爸一样陷害我。”

顾晨眠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儿久，他脑海中抑制不住的想起曾经的一幕，那些无边无际的痛苦随着顾子哲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中。

他觉得有点儿难受，心里堵得慌，可他很快又想到了许时宴，许时宴是他的暖阳，能驱散他心中的阴霾，顾晨眠很快收好情绪，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冷声开口：“顾昊是畜生，你也是吗？”

顾子哲当然不是，他也并没想伤害顾晨眠，但他真的很需要一笔钱回去交差，他突然有点儿焦躁，并不想跟他周旋太久：“你如果想奶奶好好的，就把钱给我。”

顾晨眠沉默片刻，开口问：“要多少？”

“三百万。”

顾晨眠微愣，而后蹙眉：“你疯了吗？我哪有那么多钱？”

“你是没有，但你男朋友有，给他打电话。”

“你做梦。”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动起手来，双手绞在一起较着劲，顾子哲个头高，力气也大，把顾晨眠狠狠怼在墙上：“你不要奶奶了吗？你不是最孝顺？”

“是你妈妈让你来找我的对不对，照片也是她拍的？是不是她威胁你了？”

顾子哲愣了一下，随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那是被戳破真相后的难堪，“你能不能别废话，把钱给我听到没有？”

“我暂时没有那么多，只有三万，先拿给你。”

顾子哲气笑了：“我要三百万你给我三万？三万能干什么你告诉我？”

对顾晨眠来说，三万已经是他全部的家当：“你要不要，不要三万也没了。”

“要，给我。”顾子哲恶狠狠的说。

“现在没有，跟我回家拿。”

顾子哲怒了：“谁要跟你回家，你诓我？”

“我没有，你额头伤了，怎么弄的？”

顾子哲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怎么弄得跟你有关系吗？收起你的慈悲心，你以为你是……”

“你如果没地方去，我可以养你。”顾晨眠打断他的话。

顾子哲：“……”

两个人同病相怜，都是家庭不幸福的小孩儿，他们是难兄难弟，也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小时候的顾子哲很高冷，不爱说话，对顾晨眠也没有好脸色。

顾晨眠寄人篱下，想亲近这个弟弟，可弟弟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后来他才知道，弟弟的妈妈不允许弟弟跟别人玩，但凡发现他跟别的小孩儿亲近一点儿，回家就会遭到一顿毒打。

从那之后，顾晨眠就不敢再靠近他了。

他去叔叔家里住过两次，一次是在七八岁的时候，那个时候顾子哲只有四五岁，小小的人追着他喊“哥哥”，挺可爱的，他很喜欢，之后就是自己十七岁那年，那一年顾子哲十三岁，刚上初中。

还记得有一次他回家的时候被婶婶泼了一身水，之后发烧，迷迷糊糊好像看到顾子哲进了他房间，等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床头上放着一盒退烧药，还有一杯水。

顾子哲跟顾昊不一样，跟他妈妈也不一样。

没见到他的时候，顾晨眠有过疑惑，暗想这么多年不见，一个人的性格发生些改变也情有可原，可再次见到，他就知道顾子哲还是原来的顾子哲，当年他没有把看到的事情告诉给任何人，今天他更不可能那么做。

“你说什么？”顾子哲仿佛没听清，又仿佛不敢相信。

顾晨眠：“我大学毕业了，现在在晨风上班，平时还可以接一些稿子什么的，而且也没有多少外债了，养你跟奶奶没有问题，你如果信我，我可以供你上大学。”

顾子哲突然笑起来：“哥你是忘了我来干什么的吗？我来勒索你的。”

顾晨眠抿了抿唇，刚要开口，却听包厢里的卫生间突然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紧接着就是撞门声。

他往里看了一眼，愣了愣，而后看向顾子哲，眼底带着疑惑：“里面有人？”

顾子哲在此时松开人：“之后我会再找你拿钱，赶紧滚。”说着已经推顾晨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