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公馆。
房门关上的刹那间,铺天盖地的吻随之而来。
披上的大衣落在地上,留下一排脚印。
顾晨眠被抵在墙壁上,腰腹被箍的很紧,他呼吸不畅,大脑一片空白,许时宴的吻强势霸道,而且一点儿都不温柔,夹杂的怒火让他心中发慌,本能的靠近依附,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的手指轻轻放在许时宴腰间,然后搂住。
“顾晨眠,我说过了,你可以找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伤害自己,我能处理,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宁愿去找乔斯恒也不愿意跟我说?”
顾晨眠静静地听他说完,突然觉得很抱歉,可这种情况下说“对不起”似乎也不太合适。
在他的印象中,许时宴一直是疏离且冷漠的,他仿佛像是一个没有情绪不染尘埃的人,永远都是那么光鲜亮丽高高在上,从不曾有过狼狈的时候,可今日,他却在许时宴眼底看到了一丝狼狈。
顾晨眠把这一切的过错归咎到自己身上,他觉得自己很差劲,才会让许时宴染上一些世俗中的尘埃,是他将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拉进浑浊的人世间。
他轻轻咬了下嘴唇,而后仰头去吻许时宴的下巴:“因为我不想自己的感情夹杂着其他不纯粹的动机,我爱的人,不需要为我付出很多,他只要好好爱我就够了。”
顾晨眠从来都没有奢求很多,也从不想得到太多怜惜。
他把跟许以安在一起的经历当做一场失败的试探,如今时过境迁,就想换一种方式好好爱人,许时宴值得被好好对待,所以他才想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利弊,只有纯粹。
“你觉得,我会因为那些动机而离开你?或者说,会变得像许以安一样?”
顾晨眠摇头:“不是的,我没有那么想过。”
“你只是在害怕,对吗?”
顾晨眠紧紧抱着他,“哥哥,你根本不了解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如果你了解全部的我,可能就会…”就会远远的躲开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你很小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被欺负的时候不知道还手,因为怕给对你好的人造成麻烦,但会暗中找机会还回去,遇到流浪的小动物会装作事不关己的走掉,但又会在无人发现的角落拿出书包里仅剩的一点儿食物喂给它们…”
许时宴一点点儿的带着他回忆,从第一次在那片庄园中见到之后的种种,有的他甚至已经记不清了,但许时宴却记得,他曾在某一处安静的角落中默默的注视了他好久。
“顾晨眠,你根本想象不到我有多了解你。”
可能是因为儿时的经历,又可能是顾晨眠小时候长得确实很可爱,很可爱也很有趣,所以对他产生了一些兴趣,而这些兴趣成了他之后想要靠近他的理由。
之后母亲去世,他有一段时间不那么自由,被老爷子带到外地去生活了一段时间,再回来的时候,就没有第一时间认出顾晨眠。
金鼎酒店的那次解围,是他刚刚回国的一场接风宴,好久不见的朋友在一起,酒喝的有点儿多,加上当初顾晨眠带着口罩,是以就没认出来。
回到沈城之后,许时宴接手家里的公司,工作比较忙,也没时间去想其他,只是一次偶然路过自己常去的那条小路,找到了顾晨眠总去吃饭的那家快餐店。
快餐店的生意依旧火爆,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价格也依旧公道。
“来吃饭啊?里边有位置。”
正是晌午,店里客人很多,许时宴原本没打算进门,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端着餐盘盛了一些东西并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快餐店主打一个简单便宜便捷,客人很多,几口就能吃完一份饭,相较他们,许时宴就受到了格外的关注,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直到一整个晌午过去,店里的客人也变少了之后,许时宴居然还没动筷子。
他没在这种地方吃过饭,桌椅都是脏的,桌面上还有上一桌走时没擦干净的油。
见他一脸嫌弃,老板居然也没生气,而是走过来与他攀谈起来。
许时宴说之前来过这里,算是故地重游。
老板在这边开了快二十年的店铺,以前来的人即便有段时间不来他也应该有印象,特别是许时宴这样的人,但他端详了好几眼,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之前有个小孩总来这边吃饭,他吃的少,每次只带三块钱。”
许时宴这么一说,老板恍然大悟,“哦,那个孩子啊!我想起来了,那孩子惨啊!”
老板是个光头,别人都叫他吴叔,身后有人喊一声“吴叔炒菜”,老板就对着许时宴歉意笑笑,紧接着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