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想不到,神明居然会因为这样一个女人,这样一场作秀,而对庄游苦心经营的事业横加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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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信息世界中的种种乱象,都可以用“神不在乎”来解释,但那部法案彻底推翻了这个理由,而促使它诞生的契机,在方胜看来,很大程度上暴露了“神明”的成色。
——“神明”在乎、很在乎信息暴力这件事,但触发“祂”关注、行动的时机,意味着“祂”对人间事项的掌握远远达不到巨细无遗的程度,或者,“祂”对人心的判断肤浅如斯,竟当真以为温玉珍是受害者,而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祂”的神通距离方胜曾经以为的“全知全能”相去甚远。
意识到这一点,方胜心中对于“神明”的敬畏消散大半,他不再竭力压制情绪,转而开始肆无忌惮地放任怒火在心中延烧,直至燎原、焚天。
他有充分的理由对“神明”感到愤怒。
“神明”颁布的法案,将对普罗大众的庇护延伸到了信息世界当中,大幅提升了人们在信息世界中活动时可能遭遇的体验的下限,相应地,也就大幅压缩了修行者们运用权术、操弄人心的空间,而在对“神性”与“神威”祛魅之后,方胜认为此事本质上就是“神明”为了践行自身法则、满足自身欲望,强行将“祂”不曾参与建设的信息世界纳入掌控,蛮横掠夺修行者们的权力空间。
更令方胜无法原谅的,是“神明”对于庄游的态度。
这些年,庄游为“神明”付出的心神气力,方胜看在眼里;如今,“神明”竟然因为一场由跳梁小丑自导自演的蹩脚闹剧,堂而皇之地削弱庄游的权柄与威望,即便明知庄游不会在意,方胜依然情不自禁地为倾慕之人感到不平。
他忍不住诘问庄游,为如此“神明”殚精竭虑,究竟是否值得,而庄游的回答,令他无言以对。
“在我此生最绝望的时刻,是神明拯救了我行将失去的一切,那时我便决定,我此生创造的一切,都可以任祂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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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方胜终于意识到,陷庄游于“对‘神明’无限亏欠”这一卑微立场的人,正是当年那个欲念泛滥的自己。
怀着浓重的愧疚与悔恨,他暗下决心,誓要助庄游挣脱恩义缠裹,从“神明”的束缚当中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