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杀越听越觉得，程莹不是单纯的觉得秦端在做面子工程，为了这些孩子们做无用功。

程莹是知道这些孩子们真的已经没有家了，孩子们怀抱着要回家的美好愿望，跟着秦端一起走，结果却在最后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家可以回……有了希望之后才出现的绝望，也许会比从一开始就没有希望更加伤人。

围绕着秦端飞舞的小小幽绿色光点，都在程莹的话结束后黯淡了一些。

隐杀只这么看着，就觉得自己的心中酸楚。

【希望好，还是绝望好？】

【他们到底相信着大师兄能带着他们找回家，他们能更开心，还是早一些让他们认清真相，才会对他们更好？】

【现在都还没有真正证明他们没办法再回家了，他们就已经这么痛苦那要到了真正被证明的时候呢？】

一直走在前面的秦端开口了。

“谁说你没有办法找到你的家，我就没有办法带他们找到他们的家了？”

程莹刚才还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冷不丁地听到秦端这么一句话，程莹啊了一声，然后差点要跳起来。

“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没办法找到我的家……呸呸呸！我就是说实话，实话你懂不懂！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外面的世界早就变成不知道什么模样了！这时候出去，肯定不可能再遇到以前那些东西的。到那时候……”

刚才还气呼呼的程莹，声音又一次低了下来。

被秦端直接戳中心事，程莹这次连装都不装了。

啪嗒一下，就有眼泪从她眼睛之中滴落。

“对啊，我就是没有家了……呜呜……

“原本鬼母说，这里就是我和鬼母的家。我们两个住在这里。我帮鬼母看着家，让鬼母可以更好地找回她的亲生儿子。

“等她将她的儿子找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三个就能住在一起。

“就算我没有了别的家人，我还是有鬼母，可是你们来到这里，呜呜呜……”

隐杀被程莹哭得很不自在。

【原来她和鬼母感情这么深的吗？现在要她背叛鬼母……NPC的背叛，算是背叛吗？】

【好像很多人说自己见过剧情杀，见过剧情事件。我现在经历的，算不算剧情事件？】

【我遇到的他们，是不是剧情的一部分，全部都被设定好了的？无论我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都不会改变？】

【是不是以后有别的玩家来了，也有可能会触动这个剧情事件？还是说必须要在特定时间来？那别的玩家来了后……】

走在前面的秦端一边听程莹哭着哭着从真哭变成假哭，一边听隐杀的心声。

隐杀的心声难得地、不在学习修炼等方面活跃。

隐杀越是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想，越是觉得迷茫无措。

原本游戏就是游戏。不同的玩家对游戏中的人物有不同的态度，那也只是玩家个人的事，和NPC的关系不大。

偏偏问道万空在很多方面都做得太过真实了。

游戏与虚拟的界限显得越来越模糊。

隐杀还属于那等知道部分内情的玩家。

就算他知道得不多，也够他产生很多联想。

只可惜，隐杀现在想的很多事，依旧是以一个玩家的角度去看，而没有以一个更加深度的参与者的角度去看。

又或者隐杀不愿意相信玩家们在这个世界做了某些事后，就会在这个世界产生永久的痕迹。

如隐杀、雄霸风云这样的玩家，在进入游戏后，做的很多事还算是小心。

他们都没有想过在这个游戏中肆意地破坏，而是因为游戏的真实，而更倾向于尊重游戏中的一切。

但有很多玩家，进入这个游戏后，率先想的是如何利用搞破坏的方式去证明这个游戏的确各方面都和真的没有什么不同，游戏的制作方真的制作出了跨时代的游戏。

玩家心声中透露过，特别是某些“测评”的人，最喜欢以各种暴力的方式来破坏这个世界，以此找到这个世界不真实的一面。

还有游戏的竞争方，其实都想要通过测试来证明这个游戏不好，虚假宣传等，只不过最后所有想要测试的人都只能承认，这个游戏的确真实得可怕。

隐杀会希望这个游戏中发生过了的事情，今后还有可能重新上演，就是希望这个世界被破坏过的地方还可能会恢复。那些可能只是某一个人做了一个测试，然后就这样死了的人能重新活过来。

可是……

秦端微微摇头。

隐杀想的这些，怎么可能会实现呢？

还有，鬼少女程莹一直在哭，明明已经越哭越假了，隐杀还以为程莹是真哭，都快要对程莹心存愧疚了。

他得点一点隐杀。

秦端淡淡道：

“哭够了没？你如果真的那么在乎鬼母，你不可能答应帮我开启这道门。”

程莹还带着哭嗓。

“那是你用其他小鬼来要挟我！我没说要和他们做家人，但他们也都实打实地和我一起生活过了很长时间啊！”

秦端再度摇头。

“你真的骗得了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