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说越语无伦次，龚工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角，生怕她把娱乐圈所有人都得罪了。
“师兄别多想，乌曼因肯定是喜欢您才和你谈恋爱，保持自己就好啦，您要是变了，没准她就觉得不特殊了。”虽然龚工也觉得乌曼因很随便，但深知插手感情之事天打雷劈，要是真分手了迁怒他俩怎么办？
关工猛点头：“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小白花才是霸总的真命天子。”
折敛想想也是，心安定下来：“她肯定很喜欢我，我们前段时间都住一起，应该很快就要结婚了。”
结、结婚？这个进度已经不是坐火箭了，是直接上第三宇宙速度冲出太阳系了吧！
关工倒吸一口冷气，意识到折敛师兄似乎并不像她脑补的那样是个“踏实好男孩”类型。
乌曼因勾勾手就随便倒贴上去了。
科研方面她对折敛一万个崇拜，但是感情生活上，折敛似乎既不踏实、也不是个好男孩。
她看着折敛重新变得高兴了起来，向他们点了点头，又往乌曼因的身边飘了过去，一刻也离不开的样子。
“会被甩的吧？”关工小声问。
“会的吧，师兄完蛋了，看起来已经完全陷进去了，”龚工也小声说，“要不要跟老板说一下关注师兄心理健康？师兄出车祸戴助听器已经很惨了，要是再加上失恋的话……博士自杀率好像还蛮高的。”
“不过师兄已经博士毕业了。”
“这不是重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科研工作者互相help的决心。
虽然、虽然他们是很喜欢乌曼因的歌没错啦。
但是、娱乐圈的、渣女、不可以、欺负他们所里的、老实人！
乌曼因不知不觉被两人打上了“玩弄可怜残疾人感情”的渣女标签。
也幸好不知道，知道的话她会变本加厉玩弄老实人。
……
来电显示“爸”这个字让乌曼因下意识皱眉，拇指在挂断键上方悬了三秒，划向接听。
迟早要应付，早死早超生。
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她人在剧组、正高兴的时候打来，她和死鬼爹真是八字相克。
不接电话的话估计此人又会联合凌云前老板来个长辈谈话。
烦。
一接起。
对面老登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还以为是林云的电影那事呢，结果是为了卖琴卖房的事兴师问罪。
“你搞清楚一件事，”乌曼因不惯着他，“那边的房子呢，是我买的，我想怎么卖、卖给谁都可以。”
乌曼因对真音姐的插手和颜悦色，是因为她相信真音姐人品，很显然她并不信老登的人品。
“谁说房子了，我是说，那把小提琴……”
乌曼因阴阳怪气地“呵呵”两声：“那更没道理了，虽然我们家是所谓的‘音乐世家’，爸你也是央音的老师，可是这把小提琴可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是我成名了、有钱之后才买回来给我自己欣赏用的。”
“您不会觉得自己拉了几次、公共场合表演了几回，就默认这把琴是您的吧？”
这话说得有点刺耳，折敛抬头端详她的神色，似乎在评估她的怒气值。
电话那头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估计是老头又把茶杯掼在桌上了。
“你！我也可以买啊。”
“您能出多少？”乌曼因说，“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哪怕是仿制品的售价，您自己心里清楚吧，别拿一百多万人民币来敷衍我，我最近可急着用钱来着。”
“你缺多少钱？”
乌曼因掰着指头数了数：“最近有一个投资方撤资，缺了大概三千万样子，怎么？您有兴趣投吗？”
乌曼因父亲语塞，显然卖十个他也不值这么多钱。
最后恼羞成怒地说：“你又和不三不四的人去拍电影，我跟你说，他们就是想骗你钱！当个歌手不是很好吗？收入那么高，为什么要去掺和拍电影这种容易血本无归的买卖。”
乌曼因把他的话当作耳边风：“我依稀记得你当年说唱歌也是不三不四，尤其是摇滚和流行。我靠它们火了、赚钱了，你现在觉得这是一份好工作了？那林云的电影，他说你也掺和了一脚是怎么回事？”
对面哑口无言。
乌曼因都能想象老登此刻的表情，估计难看地能把家里拖鞋吃了。
“你非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说实在的，我也不能理解你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房子是我的、琴是我的、电影也是我的，我爱卖就卖，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也知道好的小提琴可遇不可求……”乌曼因父亲的声音软了下来，“我跟你说拍电影的那群人都是洗钱的，这里面水有多浑，我是过来人，肯定比你清楚。”
乌曼因远远看着编剧和副导演激烈的讨论，灯光师扛着反光板跑来跑去，场记小姑娘蹲在角落认真核对场记单，侧脸显得格外专注。
老登还在电话絮絮叨叨地说着：“想拍好电影，背后没有关系的话寸步难行，那些男主演、女主演，都是投资方塞进去的，一个个全部都是花瓶、是有后台的……林云不一样，他是个好男人，你要听我的话，和林云低下头，林云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才不会害你，要不是林云还惦记着你，我这张老脸说破天了都没有用……”
乌曼因对上剧组科学顾问没什么情绪但干净的眼睛，突然勾住折敛的小拇指，对着手机说：“那我可知道什么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了。让你自己儿子去演，别扯上我。”
说完她利落地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才发现折敛手指泛红，却反插/入了她的指间，握住了她的手。
折敛其实知道她和家里关系紧张。
以前乌曼因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会很过分地把他摇醒，扒着他夜聊。偶尔会提到她妈妈离婚再嫁去南方，一直当没这个女儿，给她发消息从来不回；她爹婚内出轨，后来娶了他的学生兼小三，两人有个儿子，对他是含在嘴里怕化了，一早就规划好了他进娱乐圈的道路。
她觉得不自由，高中的时候就混迹，离家出走，从北方一路卖唱流浪到南方。
黄钟县只是她落脚的暂住地，她说要不是放心不下他这个小屁孩，她早就去香港追梦了。
折敛说去香港很贵，而且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建议不去。
乌曼因问你去过香港啊。
折敛把被子蒙住头，不说话了。
当年的他只是默默当个听众。现在折敛轻轻地拉过她，看着她眼睛说：“我和我爸妈关系也不好。”
说这个乌曼因就来劲了，带点同病相怜的亲近。
“我爸……会打我，不给我吃饭，”折敛不太熟练地回忆，“如果不听话的话。”
乌曼因觉得折敛小时候应该也很乖：“你爸也太过分了，后来怎么样？”
“后来、我就不归他管了，警察让其他亲戚来抚养我。”
“你妈妈呢？”
“已经生病去世了。”折敛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也是个小可怜。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有一个更惨的做对比，乌曼因顿时觉得自家那点破事都不叫事，同情心大发，趁机伸出手去，揽住他的脖子，抱着人就跟撸流浪猫似的顺毛，手指穿过他柔软的黑发。
乌曼因拍了拍他的背：“你看你现在什么都有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折敛想了想，还是没说他爸是他送进监狱的事。那可是值得他吹嘘一辈子的功绩，比陷害南吕她爸有意思多了。
唉，不要紧，往事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他看那个叫林云的前任就很有慧根，适合进去陪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