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曼因根本没费什么心思在对话里下套,把李忘之当作自己的妹妹,随意聊聊。
因为她最开始根本并不确定李忘之和李藏之有血缘上的关系,她不相信黄钟县的任何人,对她来说一切都是战争迷雾,发个邮件诈胡,有枣没枣打三杆子。
李忘之的所有回复,对乌曼因来说,都相当于预言家自爆。
娱乐圈的老油条子乌曼因很难得见到这么纯正的傻白甜。
但现在不一样了。
短短几句话让乌曼因确认了两件事,第一,李忘之知道李藏之现在在哪里,所以她在行踪上撒了谎;第二,兄妹俩交往非常有限。
如果兄妹交流过,那李忘之应该非常清楚,那件事并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以及,乌曼因从来没有想要审判李藏之。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道德,但乌曼因一直知道李藏之性格极端,有点手段尽往她身边人身上使,不妨碍乌曼因滤镜把他漂白得天真善良……姬无射的受伤是李藏之的错,可她第一反应永远是成为李藏之的帮凶。
这么重要的信息李藏之都没有和妹妹说过,让乌曼因很怀疑李藏之现在的状态。
残疾是哪种残疾,躺在床上不能动的也叫残疾。
一瞬间乌曼因的态度就变了,她压下身,手肘撑在大腿上,以一种进攻的姿态屏蔽了外界所有熙熙攘攘。
“能不能让我来赔偿?”李忘之还在小声说,“我替他道歉赔偿,而且我保证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了。”
乌曼因眯了眯眼:“小妹妹,这种保证,要当事人说才比较有诚意哦。起码得让他白纸黑字写个保证书然后连人带纸给我拍张照吧?”
没出象牙塔的单纯研究员是斗不过卑鄙的社会人的。
李忘之:“我是他妹妹,我说和他说是一样的,而且,他出国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哦?”乌曼因没戳穿李忘之的谎言,“世界就这么点大,我觉得找一个人还是比较容易的吧。出国也没关系,我也可以出。”
“……”
“英语那么差还出国,想必他这些年过得也很不容易吧?”
“……”
“他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还串联了一群人骗我,”乌曼因看了看自己刚做的指甲,话锋一转,“而且我记忆没有出错的话,我总记得当年我好像在大街上随便抓了一个女学生,问她,‘你有没有见过李藏之’,我现在觉得那个女学生有点眼熟,你怎么看?”
电话那边不说话了,呼吸声有些不安的局促。
“我呢,找李藏之有点困难,但是找到你还是比较容易的,如果不想我在学校外面蹲你的话,那就回答我。”乌曼因说,“我对补偿啊这些都不感兴趣,我只有一个问题——李藏之在哪里?”
炮仗一样的女明星直接把李忘之打没声了。
作为一个粉丝量巨大的公众人物,乌曼因要是真的想追究这件事的话,哪怕是轻伤的五年追溯期又什么用?
随随便便网上哭诉一下,有的是人为她冲锋陷阵。
只要道德水平一滑坡,人就会变得很强。
“放宽心,他要是真的对我造成了什么伤害的话,当年我就掘地三尺把他找出来了,也不会信了你们的鬼话。”
“……真的?”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李忘之终于意识到她好像保不住便宜哥哥了:“你非要找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要他写歌吗?”
乌曼因觉得她那小动物被戳到炸毛一般的反应很有既视感,兄妹俩都是一样有趣,于是反问:“他已经把歌全给我了,没有跟你说吗?”
“没有,我根本没打通他电——”僵持了一下,不想在乌曼因面前暴露内部矛盾,李忘之恨恨地说,“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
“没问题,但是我想,我得先有你的微信?”
“就是我的手机号。”
说完,李忘之几乎落荒而逃地掐了电话。
……
乌曼因先添加了李忘之。
翻了翻这姑娘的朋友圈,基本上都是她的实验和校园活动宣传,没有任何一句话提到李藏之的存在。
李忘之默默推来一个名片。
乌曼因看了看空白的微信头像很久,其实不太信任地、点了下添加好友。
没有申请界面,所有的心理预设都不存在,她刚想好的霸气申请词也没用上。
直接跳转到了聊天界面。
乌曼因:……
她什么时候加过小鬼!还删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