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得太久就会变成老妖怪了,”乌曼因没想过那么远的事,觉得折敛的担心很多余,“到时候人们就会说,你这么大年纪,该给年轻人让路了。”
“你是姐姐,不会老的。”折敛说,在他小时候乌曼因就长这样,现在一点变化都没有。
“弟弟真会说话,”乌曼因心花怒放,“怎么?舍不得我的美貌啊。”
折敛扭头瞪她。
他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女流氓!
乌曼因大笑,逗小鬼真的特别有意思,因为度过了一个美好的晚上而忽然变得怂兮兮的小鬼更是可爱。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早上忘记涂护肤品了,你帮我在包里找找,一瓶红色的罐子,唔,再帮我涂上,不能让你白夸,我得好好保养。”
谁夸你了?
折敛腹诽着地拿起乌曼因放在一旁的美丽小包,很自然地帮她找出护肤品,好奇地泵出一小坨。
以前乌曼因把他当小闺蜜的时候总是追着他往他脸上涂大宝,感觉应该差不多吧。
然而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乌曼因脸颊的时候,折敛犹豫了一下,灼热的温度仿佛已经隔空传递过来。
折敛到底是一个不太习惯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太多亲密动作的人,他可以阴暗地发疯,但是一被阳光照射,就要融化了……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根本找不回曾经打闹一般的从容了。
呆滞了好几秒,折敛闭上眼,当糊墙一样飞速抹了两下。
乌曼因:“……”
“真好啊,”她幽幽地说,“你明明可以直接报复我,却还用浪费我面霜这么委婉的方式。”
折敛心虚到顾不上自己的羞涩,伸手帮她揉开,越帮越忙,更像糊墙了。
乌曼因忍无可忍,一把将脸上的面霜刮下来,反手抹在折敛脸上。
折敛:“……”
折敛意外脾气很好地接受了来自女朋友的馈赠。
他先仔细地帮乌曼因一点点揉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柔地刮过她的肌肤,细致而又暧昧,抽走的时候,指尖在她脸颊边若即若离。
折敛默默缩回去像仓鼠一样抹自己脸。
那点份量涂两个人的脸倒是刚刚好。
乌曼因本来还想再调侃两句,但错眼瞥见他顶着一坨滑稽面霜,长长的睫毛低垂,下嘴唇似乎丰润了些,角落里藏着不起眼的细小伤口。
气质寡淡的美人忽然变得很欲。
罪魁祸首连忙挪开眼。
混不吝的女明星忽然也有些羞涩起来,不说话了,假装很认真地开车。
乌曼因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折敛的嘴唇软、身段好,衣服下的腰胯骨那一段青筋盘亘。不看脸光看身子的话,更像是灵缇那类犟种生物,没想到实际性格又软又好欺负。
……咦,怎么一段时间没盯着又换回了他那该死的土气男大卫衣装束,帽子一拉完全遮住漂亮的眼睛,暴殄天物。
她就这么脑袋里冒着黄色气泡一路开到厂区里,看折敛的眼神像是恶狼盯着一块肉,饿得发绿。
折敛被她肤浅的目光盯得有些受不了了:“你……你别看我,看路。”
“厂区里路这么宽,乱开都没问题,但你可能有点危险。”
“为什么?”
“你看氛围多好啊,宽敞的车座、密闭空间、孤男寡女,我车门一锁你逃都逃不走,就可以在车里嘿嘿嘿……”
折敛把书包抱得更紧了些:“……流氓!”
乌曼因不痛不痒。
折敛单手捂住下半张脸,手和脸都从苍白中透着红。
受不了了。
坏女人又在耍他。
他另一只手的手指陷进真皮沙发垫里,不自觉地颤抖着,可他、可他……瞳孔如同发现猎物一般缩紧,虎牙咬住掌中皮肉。
他会当真。想把随性散漫的坏女人压在她最熟悉的后座上,扣住她修长的脖子,将她的玩笑话一句一句实现。
恶劣的本能和血液在沸腾。
折敛本来就不是好孩子。
他从乌曼因灵动璀璨如钻石的眼睛里见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骨相优越,高傲冷淡,眉眼藏着一抹往常没有的、属于欲望的艳丽红意。
这是他吗?
已经完全找不到过去的影子,像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做着莫名其妙的事,和他见过的乌曼因的每一任男朋友一样,怎么看都是一个沉迷于爱情的普通男人。
而乌曼因完全没有变化,一张嘴不停叭叭叭,时间在她身上仿佛定格在了最美好的一瞬。
欲望被她纵容、慢慢发酵膨胀,是不是就能实现年少时候的愿望——把这只快乐的百灵鸟困住,困在他能看到的地方永远陪着他。慢慢捆住她的手脚,折断她的羽翼,跟他一样学着在堕落里快乐。
今天周日,犯懒的乌曼因也不想上班,慢吞吞地把车停在厂房边上的阴影里。
下了车,抓着折敛的手绕着厂房的墙,不紧不慢地走。
折敛很黏她,亦步亦趋地踩在她的影子里。
折敛的手骨骼很宽大,没多少肉,骨节处长着茧子和细微的伤口,摸上去凹凸嶙峋。
乌曼因怕这伤口是她激动的时候胡乱抓出来的,连忙捧起折敛的手仔细端详了起来。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手上居然有这么多疤。”乌曼因“嘶”了一声,心疼地摸了摸。
“工人焊接的时候站旁边被溅到的,”折敛没太在意,“很小的伤,医务室涂点药就好了。”
虽然是小伤,但换他们娱乐圈里,粉丝们会嗷嗷叫着“心疼哥哥”,第二天老板和经纪人身份证号码就该在网上流传开了。
折敛多年来糙惯了,只是当乌曼因纤长白净的手自然地覆上来时,折敛忽然觉得自己的手粗糙得扎眼,和她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觉得有些不合适了,想把手抽回去。
乌曼因抓着他:“别急,我看看,你生命线很长,事业线很粗,平常工作没碰到过什么烦心事吧,就伤把爱情线挡了一片,哟,感情是不是有点坎坷?”
“……只有你一个女朋友。”
“所以说很坎坷嘛,”乌曼因得意地展示自己的手心,“你看我的爱情线就像树杈子,要多少有多少。”
完全不迷信的折敛不爽了,他也低头看了下:“你事业线前半段也很分散嘛。”
乌曼因:“……”
“后面很粗的好嘛,我的事业还在后头呢,”她哼哼,勾勾手把折敛头压下来,“这么好看的嘴不会说话就别说。”
厂房停车场的道边种了很多枫树,树叶子婆娑投下交错的阴影,让乌曼因想起了折敛在黄钟高中里举着伞来找她的那一幕,纯净美好得像是校园恋爱,她从来没体会过的。
天气有些热,蝉鸣声中,乌曼因抱着折敛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