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流淌的金色无比刺眼,灼伤他的双目,所有画面都渐渐破碎成纯粹的白。
他感到自己轻飘飘的,仿佛进入了某种超脱的境界,和世界隔上一层膜,所有碰到的听到的都变不真切。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好像是他的挚友。
“悟……
“悟——
“五条悟!!!”
“?!”
五条悟忽地醒来,眼前一片漆黑,腹腔里却有些犯恶心,想吐。
“悟?!”夏油杰还在摇晃,“你还活着吗?还能说话吗?你不要突然死掉啊!!!”
“……别晃了。”五条悟虚弱地出声,“再晃老子就真的要死了……”
有温热的液体在脸颊上滑落,他伸手摸了一下,腥的,是血。
他的眼睛在流血。
这可不妙啊,不仅功能失效,眼球本体也受损了吗……
“你刚刚突然就倒下去了。”夏油杰把他扶起来,“是低血糖还是被伤到了?你还能看见吗?”
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用袖子把血全都擦掉,结果是糊得满脸都是。
“其实还挺清静的,回去找硝子治治好了。”
“所以果然看不见了吗!是不是因为他?”
说着,夏油杰看向苍舒醒,却被那边的景象给干沉默了。
“你在干什么啊喂!”
此时的苍舒醒正在吃剩下的咒灵碎片。
嚼嚼嚼,嚼嚼嚼……
“不要吃我的式神啊——”短短几分钟,夏油杰第n次受到冲击,“会拉肚子的啊!快吐出来——”
小醒听见了,小醒不听,小醒继续吃。
他不知道那个墨镜人为什么突然倒下,也不理解眯眯眼为什么把这些小怪物堆到他面前,但站着也是站着,不如吃饭。
在苍舒醒眼中,这些小怪物就和之前的大蜘蛛一样,蕴含他需要的虚数能。
但比起直接从命途里吸收的能量,这些能量的杂质有亿点多,性质也和他不匹配,转化利用率堪忧。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为了不变成植物人,他必须想办法补充能量缺口。
既然大蜘蛛被抢走了,那他吃一点小怪物作为补偿,不过分吧?
夏油杰:你这是吃一点吗?你快把我新收的咒灵都吃完了!
拼尽全力抢救也只救回来两只四级咒灵。
“我的全图鉴……”
灰了啊——
苍舒醒对此毫无愧疚之意,甚至把目光转向大蜘蛛变成的球,想把那个也吃了。
“……”
夏油杰默默把咒灵玉放进口袋里。
“所以你果然不是人吧?”他走上前,站在苍舒醒和五条悟中间,“你到底是什么生物?妖怪?咒灵?还是别的什么?”
咒灵的味道他很清楚,那种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味,正常人不可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悟的失明恐怕也和这个孩童模样的存在脱不开关系。
但苍舒醒打了个哈欠,不想说话。
啊,好想回家……小怪物们吃起来就像蜡烛一样单调乏味,不想天天吃这种东西……
“……还是不说话吗?”夏油杰皱眉,“你没有语言能力?”
苍舒醒抱着泡泡转身,往岸边走。
夏油杰头上冒出一根青筋。
完全被无视了啊!
他想冲上去把人抓住,却被搭档扣住了手腕。
“别过去。”五条悟说,“他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那就随他去。”
“可是……”夏油杰还想说什么,但感到手上传来的力道,还是闭上了嘴。
五条悟的手在发抖。
他第一次失去视觉,不光是六眼给予的全方位视觉,连普通人的视物能力也被剥夺了。
这让习惯依赖六眼的少年产生了极大的不安。
他清楚地认知到,现在的他就和幼时发烧时一样脆弱,如果真打起来,他连往哪跑都不知道。
“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被警告了。尽量别和他起冲突。”
“……”
夏油杰表情复杂,放下召唤咒灵的手,低声说:“很少见你这么冷静。”
“……什么跟什么啊。”
冷静吗?哈哈,还是平日里闹腾惯了,稍微平定下来一点也能被夸冷静了。
“我不想你死。
“走吧,我们回去找硝子。”
虽然有着强烈的不甘,但面对重伤中的友人,夏油杰还是答应了。
这是一座私人岛屿,曾埋葬过几个海难的幸存者。不久前一位富豪拍下了它,被送来建别墅的施工队却坏事频发,仅仅勘测阶段就死了人,所以出高价请咒术师来看看。
刚好他们俩已经两天没出外勤了,总监会看他们不顺眼,就把这个偏僻不讨好的任务丢了过来。
早知道就不来了。
“……”
“……”
“……”
“所以我们真的不把他赶下去吗?”夏油杰小声问。
“你问我我问谁啊……”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这回是真·盲人墨镜了,“要赶,你有办法在不损坏船的前提下赶走吗?”
“……那还真不行,话说我们就这样当着他的面讨论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的吧,老子猜他听不懂咱们的话……”
其实完全能听懂的苍舒醒:……
我真的只是不想说话而已。
而且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懂的。
他之前就试过,手机在这里没有信号,说明这颗星球非常偏远,公司没有来过,那么他们也不可能有联觉信标。
啊……沟通无能……
要是他提前带几个信标出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