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止一次陷入如今的境地。
在医院,在玻璃墙后,在很多地方。
但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呢?不记得了。
不是想不起来,就是单纯的不记得,没有那一段记忆了。
不应该的,不应该在这里,不该在这个时候。
他已经有三四年没有这样过了,不管是幻觉还是逐渐被唤醒的情绪,都很久没出现过了。
“这样不行,这样不行,这样不行……”
这里还有很多人,很多屋子,他不可以。
“想办法,想想办法,办法……”
复查的时候,昔涟姐姐是怎么说的来着?
‘小醒就像一只胆小的小奇美拉,害怕的时候就会伸爪子,但没关系呀,只要有足够的安全感就好啦~’
啊,对,安全感。
放轻松,这里的一切人和物都无法对你造成威胁,你不用害怕。呼吸,学会去呼吸,然后试着控制自己的身体,让意识回归到躯壳里……
会没事的,这些都是幻觉,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去相信……
记住,你是人,你叫苍舒醒,不要忘记,不要忘记……
“啊——”一声尖叫打破平静。
“?!”小醒不受控制地转过去,他看见自己的膝盖被金血淹没,无数金色的红色的黑色的手从下面伸出来,抓住他的躯体,把他往下拉,往后扯。
而在他身后,一块看不出形状的东西趴在血泊里,一根细长的东西向前伸出,指向他的方向。
“咯…咯……”牠发出无序的吼叫,“siua…@%*s^……”
孩童瞳孔骤缩,呼吸停止。
与此同时,真实的世界里,彦卿已经按照小醒说的把他绑起来,背在身上往更偏僻的方向跑。
中岛敦也跟了过来,另外两位侦探社的人带着泡泡去疏散人群,以及联系附近的社员了。
“喂——他还是没有反应吗?”他喊,“再跑就出车站了!应该已经可以停下了吧?”
“……我也希望可以停。”而且你问我有什么用,我们语言又不通。
彦卿站在站台边缘的屋顶上,从这里能看见下面的高压铁栏,以及不远处的居民区。
不行,再往前人会更多的。
还想再远离人群的话,只能御剑飞起来,去最近的郊区。
但是小醒能撑住吗?
这样想着,他转过头去看背上的人,却骤然撞进一双金色的眼睛。
金色的,冰冷的,没有聚焦的……
“……小醒?”
“■!#%!■■!!!”
在彦卿反应过来之前,孩童挣碎绳索,将他狠狠踢飞!
少年背上受了一下,忍不住咳嗽,险些把早上吃的饭也吐出来。
“小心——”
“啊?”中岛敦还有点呆滞,就见苍舒醒想炮弹一样向他冲来!
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他迅速后撤,翻滚几圈,猛地抬头,赫然发现自己刚刚站的地方已经出现一个数米深的大坑。
“这……”
这是人可以做到的吗……
“他……他还好吗?”中岛敦上前半步,想看看坑里的情况。
“后退!”彦卿跳下来,飞出一柄剑把他拍开。
下一瞬,地面龟裂,水泥地板寸寸断开,小醒捏断地下的钢筋,连同最近的承重柱一起抓起来丢向二人!
“哎?哎哎哎!”中岛敦化出白虎手臂接住柱子,但这个远比他想象的更重,哗啦哗啦把他打飞出去十来米远。
最后被钢筋压在下面,托异能的福,倒是没有大碍,但也是心有余悸。
“骗…骗人的吧……”
那个孩子看起来不超过十岁,就已经这么强了吗……
而且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就疯了一样攻击他们,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吗?
“离开这里,越快越好!”彦卿用剑鞘撑着孩童的嘴和双手,指尖只差一寸就能抓到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听不懂,但是别过来!语气能感觉到吧?别过来!!!”
——很显然,中岛敦并不擅长读语气。
“我这就来帮忙!”
彦卿:……
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下面越打越混乱了,此刻,未知的领域里,流云诗坐在虚空中,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还是不够果断呢,因为没把对方当敌人吗?”他撑着脑袋,嘴角一如既往地挂着笑意。
“[未来]的剑首,现在也还是个没成长起来的小孩子呢。
“但一直这样可不行,一旦[他]疯起来,中游以下的命途行者都无法毫发无伤地压制下去,不快点做些什么的话,损失只会更多。”
“■■■■……”虚空中传来话音。
“好了好了,我知道。”流云诗摆摆手,“这也是[命运]的一部分,对[未来]的一种演习,他们都必须跨过这条坎。”
说着说着,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命运]啊……
“[命运]有万千种走向,我已然看见所有的[未来],[此刻]的一切都是[未来]的一部分,不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分毫……”
但是……
“要是能早点躲起来就好了。”他轻声说,“躲到无人的地方,偷来片刻的安宁,最后的安宁……”
…
“■eia#……*o@!dn&#■@!!!”
孩童无差别地攻击视野中出现的一切事物,活着的死了的,会动的不会动的……
他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偶,金色的瞳孔中只有疯狂和杀戮,不管别人怎么唤都没有回应。
彦卿的剑已经报废了两把,这个速度,哪怕是在前线厮杀都没这么夸张。
啊……又要制胜又要顾着周围的环境,还不能出手太重真的把人伤到……
让他想起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阵步离人战首呼雷的时候……
……骗你的,后面打失控的天击将军也想起来了。
“他完全没有理智了……”他又拿出新的剑,“怎么会这样,就算魔阴也不该如此……”
他处理过很多堕入魔阴的人,就算再怎么压榨身体的潜能和极限,也不会比清醒时强太多的。
疯后强,只能代表,他疯之前也很强。
看着已经拆了一半车站也没有半分疲惫的苍舒醒,彦卿不由感到有些头疼。
说好了文职的呢……
曜青你根本没有文职!
不能让他再拆下去,必须想想办法……
这时候,侦探社的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也赶过来了。
“嘿,那边的几位~我带来了好消息和坏消息~”
“别卖关子了太宰先生!”中岛敦的手臂被抓出几道伤痕,痛得发抖,“他超级强!我们快撑不住了!”
“好消息是,我知道是谁干的了~”太宰治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小喇叭,站在外边喊。
“港口黑/手党的隐藏异能者,梦野久作,异能力脑髓地狱,可以攻击人的精神致其失控攻击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