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提前入土吧。”彦卿扶额,“希望永远不会用到。
“啊,对了,那个流云诗,你觉得他会是制造这里的人吗?”
“他不是。”小醒却摇头,“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但直觉告诉我他也是局外人。
“你看过《如我所书》吗?”
“你指翁法洛斯的历史?当然看过……等一下,你觉得这里和以前的翁法洛斯类似吗?”
孩童点头。
“姐姐说,他们能够胜利,除去大家的努力和天外的帮助之外,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点,那就是程序的编纂者——第一位天才的九个碎片之一——的高傲和自大。
“面对死循环,他没有使用权限直接终止,因为他做不到。他在一定范围内给予权杖自由,自己也失去了干涉循环运行的权力。
“如果他在一开始就给自己留了足够的退路,重启实验,大家无疑会死在黎明到来之前,成为残余的若虫。”
彦卿悟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里的创造者对其干涉能力远大于赞达尔的分身,根本不需要从外界引入变量!”
“没错。”
做过实验的都知道,有些变量是不可控的。
如果需要探究“天外之人”对这里的影响或以此来达成什么目的,ta大可以自己编一个有“天外身份”的人,而不是真的去宇宙里抓。
就算懒得编直接抓,也应该挑那种有点本事但不起眼的,而不是专挑令使身边的小孩抓!
尤其他们背后的势力可包括了仙舟,最记仇最护犊子的军事联盟,ta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这么干!
“流云诗和ta不是一路的!”
这下,一切都明晰了。
小醒把他们的分析都写在平板上,按照时间线排序,投屏出来。
首先,有人在这里搞事情(体现为力量体系杂乱、土著认知被修改、大范围荒芜等)。
然后,流云诗或他的同伴发现了这里,觉得不能继续下去,于是参与其中。
接着流云诗一行和那个ta开始了争夺,各中过程他们不清楚,但目前看来暂时是流云诗一派占上风。
后来,流云诗试着干涉星球内部,却发现行不通(他反复强调自己的行动受限),或许是在争夺的时候付出了某些代价。
最后他决定找其他人来帮忙。而这个“其他人”不能太强,不能太弱,又要有足够强大的后台,以便失败后也能摇人来收场。
这才有了他们被捞来这一茬。
“啊……”
彦卿看着那半墙的分析,仿佛又回到了在军营里商量明日战术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他提出问题:“那如果我们的信息链不足,流云诗和ta其实是一伙的呢?”
“那就表明他们手里有某种东西,强大到无需害怕任何人。”小醒说,“可能是力量,可能是势力,也可能是虚数脉冲炮那种超规格武器。
“我希望不是那样,不然我们就只能走C了。”
“……确实。”
但不论如何,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彦卿叹了口气:“今天先睡吧,我们明天去联合这里的长生种,信息越多曲解就越少,才能更接近真相。”
否则他们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平板收起,换洗过的衣服也烘干放好。他们关上电灯躺在床上,却没有困意。
……想想也是,骤然知道这么多,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往好处想,至少我们还有退路……”黑暗中,少年捂住脸,“这边的人可能真的……港口黑/手党的那个首领,我走的时候他还在疯。”
如果他也一起去了那个不存在的大国,恐怕会直接崩溃吧。
那是一种世界观的破碎,一种直视不可视之物的诅咒。当无知的屏幕撤去,所有人都会彻底疯狂。
“你会后悔吗?”小醒转过来,问。
“……我会做自己能做的全部。”彦卿沉默片刻,回答。
“或许我们无法拯救所有人,或许我们的努力都是徒劳,但这不是我退缩的理由。
“不管在什么地方,我都会尽我所能,这是一个云骑与生俱来的责任。”
云骑的……责任吗?
苍舒醒看向天花板,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小小的吊灯。
如果没有当初那些事,如果他还是一个普通天人,他会像彦卿一样进入云骑军,承担起这样的责任吗?
或许吧。
但在他所在的时间线里,他们走的是不一样的道路,即便殊途同归。
“唔……”
小醒用被子盖住脸,闭上眼睛。
管他那些有的没的,他先去问昔涟姐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