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慌乱开始,就有人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人将她的存在和末日的消息传了出去。
大多数人只将这当成虚假的炒作和营销,但有些国家的上层信。
总有人就算自己什么都得不到,也不允许床榻之侧有他人安眠。
那时候的局势本就剑拔弩张,只需一个小小的导火索就能点燃。
时隔百年,战争再次席卷这颗星球,到处都是火光与鲜血,没人知道今天死去的是多少人的孩子、父母、爱人、朋友……
……可笑吧,明明这里已经打得不成样子了,外面那么多发达的文明却都没发现这里的挣扎。
她生活在保护圈中,对此感到深深的无力。
只因在她看到的所有未来中,末日都会到来,战争也会如期而至。如今的局面,她早已预见,却无法阻止。
……宛如命运的嘲弄。
彩色的小行星,不过是亿万星辰中不起眼的一颗。
对他们而言却是整个世界。
“最后一切都如我所看见的那样。”
混乱十年后,整个星球都被统一,新的秩序建立。但令无数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恢复了帝制。
“我不知道这和未来到底有何关联,但在我所见里,这种方式更容易进入无回头的星空。”
战争结束后的世界百废待兴,但帝王却下令用尽可能多的资源发展航天事业。他们仿照船的形制在太空制造了便于“停泊”的战舰,将大量的物资和人送了上去。
他要求他们去星海寻求长生。
大家都说他疯了。
但是没有人能推翻这荒谬的统治,因为凡是有头有脸有责任心的人全都知道了预言的另一部分,只有这样才能让尽可能多的人活下去。
于是,在无数复杂的声音中,星舰载着这颗星球剩余的大部分武器、人才和十亿平民驶向银河,再无音讯。
帝王留了下来,自知活不到末日那天的老功臣也留了下来,她也留了下来。
“那时候我只有四十多岁,但我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如行将就木的老人那般沉重。
“我的灵魂正在脱离肉.体的桎梏,去往未知的地方。然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但这样是行不通的。
她知道,要想打破僵局,在八千年后重新归还此地自由,就必须在有人来到这里时传出讯息,将某些东西告诉他们。
“所以我自尽了。”
在她彻底脱离“世界”之前,她选择以“人”的身份死去。
正如预知一般,她的灵魂留在了骸骨上,带着[记忆]和残存的力量。
在她的授意下,她的遗骨被分成很多份装进匣子,遗书被抄录无数卷埋藏在世界各地。
像小醒他们进入的坟茔,这星球上还有几万座,但只有会被后人看见的那些真正埋有她的尸骨,其余的都只是引到命运走向正轨的工具。
“你们所在的这一座,是最多人来的。”她说。
进入异空间后,这颗星球的时间被扭曲,外面可能只过了几百几千年,但这里却经历了上万个世纪。
在制造“神器”的过程中,地表几次被清洗又重建,后世的文明……应该还算是人的文明吧,没有一个能再次踏入银河。
更多的人拥有了科学难以解释的力量,但她能认出来,那和她的预知能力不一样。如果说她的能力是明确的完整的,那他们的就是局限的,是一种模仿出来的拙劣人造品。
他们的言行都在祂的操控之下,只有天外之人能够打破僵局。
“……哦。”
听完这些,小醒的心情很复杂。
果然没有猜错。
这里,是仙舟的母星。
那个离开之后就杳无音讯的母星,那个他们找了很久都见不到踪影的母星。
原来是落入异空间了啊……
怎么说呢,在知道这些后,小醒的心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激动。
反而只是像平静的池塘那样,被柳树的纸条扰出点点涟漪,难有大风大浪。
因为太遥远了,仙舟航行八千年,经历多次动乱和重组,有关母族文明的资料已经残破不堪,详细的那些也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
一个在天外,一个在地上。
一个是长生种,一个是短命人。
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就像现在,他已经站在这里,可预知者还是没有认出他就是他们的后代。
预言里没写这个,她也看不出来。
“所以我可以做些什么?”小醒问。
“这个问题,只能问你自己。”
预知者微笑,用那粗糙的大手推向他。
很轻,很温柔,却天旋地转。
这缕意识支撑的幻境彻底破碎,但孩童却陷入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