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倒是可以帮你留一点。”小醒又话锋一转,“我可以以你的名义把他们发表,所得盈利捐赠出去,不管有多少人看,受到捐赠的人都会发自内心感谢你。
“可这些,你是看不见的。”
“……”
响凯沉默片刻,清明了。
“对啊,我已经没资格了……”
他早已不是人类,因为投稿反复被拒,无参也对他失望,他吃了人,想成为强大的鬼,重新得到鬼王的承认。
从吞下第一口人肉起,他就无法回头了。
他不是好人,他手上沾染着无辜者的鲜血,他终究是要被杀死的。
所以命运啊,你为何总爱捉弄?
为什么一定要他落入深渊之后,才让上面传来花开的声音?
炭治郎也明白了,这一切的始末。
怪不得,怪不得响凯眼睛里有下弦的字却早已损坏,怪不得那么多房间唯有这间是最干净的,怪不得明明是鬼居住的地方却偏偏要建在密林唯一的阳光下。
原来他曾经也是个无力的普通人。
“不是的,响凯先生!”他鼓起勇气开口,“你其实很厉害的!你的鼓敲得很好,血鬼术也很强,如果不是运气好破了你的招式,我可能也已经死掉了!”
小醒:“……”
你夸人的方式,有点别致啊。
“但是我还是要杀了你,非常对不起!”炭治郎一脸正气地喊到。
小醒:……
愣头青吗,有点意思。
不过貌似也没什么关系,响凯已经不想再战斗下去了。
他这一生恍恍惚惚,只是想要得到被人赞赏的感觉,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是个人人厌弃的废物。
或许真的是时候该走了。
他平庸罪恶、迷茫又残忍的一辈子,是时候该结束了。
“请……不要欺骗我……”
他肿胀的眼睛流出浑浊的泪水。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有来世的话,我还想再去书店看看……”
希望在那时,他能看见以自己署名的书。
即便他已经不记得了。
“如果能的话。”小醒也没有说什么‘死了就是死了没有未来的’之类的话。
“哦,对了。”他补充一句,“别去横滨的,他们总是歇业。”
“……嗯……”响凯闭上眼睛,充满痛苦的脸上头一次有了释然。
他是不可饶恕的罪人,终将迎来审判。
红黑发的少年是他的行刑官。
“再见了,响凯。
“水之呼吸……”
细长的刀刃从空中划过,但却比之前更轻。
“……伍之型·乾天的慈雨。”
如同温热的雨点打在身上,轻飘飘的,一点也不疼。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原来,死也可以这么平静啊……
小醒没有全程观刑,在刀刃落下的时候,他正把所有手稿摞起来拍拍齐,放进新鲜的虚数空间里。
所以炭治郎也没看见手稿凭空消失的那一幕,不然他又要懵圈了。
水流消失的那一瞬,孩童抬眸看了短短一眼,与记忆中的[未来]对比。
还挺少看见水呼使用者用这一招的,他想。
如果要让鬼选一个斩首人的话,大部分鬼都会选择水之呼吸的传承人吧。他们针对自愿死亡的鬼有专门的剑招,不用害怕,也不会疼痛。
听万敌他们说,遐蝶老师也会温柔地把人送去冥界,而且也不痛,就是浑身凉飕飕的,身体也会发软瘫下去,有一种生命力变成水决堤的感觉。
(万敌: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问就是掰手腕大赛)
响凯死后,这座变幻莫测的房子也恢复了原样。纸糊的窗户晕着亮亮的光线,天花板角落有蜘蛛在结网。
“那个……非常感谢你!”炭治郎收起刀,向小醒鞠躬。
“我是鬼杀队的灶门炭治郎,很高兴能获得你的帮助!如果没遇到你的话,今天恐怕又有一场苦战了……”
“不。”孩童没有看他,而是望着角落里的小蜘蛛。
就算他不来,炭治郎他们也能平安回去的,他只是来刷个脸方便找路。
不过话说回来。
“伊之助,那个戴野猪头套的人去哪了,你知道吗?”
“……哎?”
炭治郎秒变豆豆眼,茫然地左看右看。
真的……没看到哎!
被打飞去隔壁房间之后伊之助就没动静了,他还以为对方是晕过去了,但现在地形恢复了也没看到!
已经出去了吗?
这时,二人听见屋外传出善逸的尖叫。
“离我远点!你这个怪物走开啊——”
“啊!”炭治郎想起,他的临时同伴还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
“不好,祢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