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维莱特!他怎么会打逐影庭的主意?”
沫芒宫官员正想人不问我不答把这事混过去,逐影庭能“久而久之”归给大审判官,也能“久而久之”回归沫芒宫,贵族派采用了最擅长也最好用的[拖]字诀。
咳咳咳、新任大审判官又不知道他能直接调用逐影庭,时间拖久了偌大逐影庭又不能总待命不干活,自然归沫芒宫用咯~
他们没等到那一天!
贵族官员简直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早就探明,那维莱特对沫芒宫某些约定俗成并不熟悉,大部分时候只会照章办事,活像人机,纸面怎么写他怎么做。
纸面上,逐影庭归属沫芒宫。
那维莱特怎么会突然清楚逐影庭从前任起归给大审判官使用的事呢?
……
雷内也知道那维莱特做事方式有些人机,等那维莱特终于发现沫芒宫的异样声音,来找自己这个提出建议者质问时。
大师早就准备好了~
那维莱特却说:“不,我是认可的。”
“逐影庭直接由大审判官调用在枫丹廷实行近二十年,依枫丹廷长期实践看来,习惯法与成文法具有相同效力,那么认为逐影庭实际属于大审判官直属未尝不可。”
……
雷内笑了,贵族卡出的bug,那维莱特一通思考他的说辞,根据枫丹廷运行的bug证明了bug的合理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程序运行起来了。
简而言之,现状是这样的。
沫芒宫的倒霉蛋们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那维莱特把逐影庭要回去的事:
“黑!太黑了!”
“这件事不会也是那名养子……?”
“怎么可能啊,逐影庭私下划给大审判官用是十几年前的事,十几年前,那人才多大?出生了吗?”
至此,属于大审判官明面上的权力,大致收拢回大审判官办公厅,甭管贵族心里有多不情愿,明面上是得认那维莱特这个大审判官了。
不认?
半夜逐影庭敲你家门呀~
只能说,直接掌握暴力机关就是这么暴力!
虽然那维莱特肯定做不出这种事。
那维莱特说:“我更好奇,为什么?”
雷内笑笑不答,陪那维莱特又饮了几杯。
胜利之水,滋味甚好。
没有得到回答,那维莱特眨眨眼睛,默默喝水,心想是叛逆期到了吧——吉约丹和他说过的。
沫芒宫内的水局持续到正午,雷内把自己想看的文件看完,和那维莱特打过招呼起身起来,步出午间有条不紊运转的沫芒宫。
沫芒宫外,天空高远,蔚蓝明澈,雷内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日光照得苍白皮肤近乎透明,却透不过那双茶褐色眼眸。
他刚才没有答复那维莱特的问题,现在要说呢。
不为什么。
为一份十三年前的血债血偿。
十三年前白淞镇之围,一纸由贵族官员用同样方法通过的非法调用令,让逐影庭的枪口对准白淞镇无数无辜者。身为逐影庭首席的吉约丹受当局蒙蔽,以指挥身份参与了白淞镇之围,并成为这名警官一生的梦魇。
雷内想的同时,沿枫丹廷街道散步。
走到那个十分熟悉,却很少登门的地址,普通公寓走到中间楼层,门牌上写着[吉约丹家]。
在那份前世的记忆中,雷内曾见过年轻的吉约丹有多意气风发。
[决斗代理人也不是他一合之敌!]
敲门。
很快赋闲在家的退役警官就应了声,拉开门,吉约丹对这名很少上门的少年表现出惊讶。
“雷内?你找阿兰吗,阿兰不在家。”
吉约丹温和地笑,招呼登门的孩子进来。
他变了,老了,蹉跎十三年,做了两个孩子的父亲,曾经结实的肌肉变得松弛,啤酒肚突出,胡子拉碴,手上满是操劳家务磨出的茧子。
雷内说:“逐影庭整编了。”
“嗯?”
吉约丹露出没听清的反应,很快,他意识到这个过长的词汇不可能说错,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锈住的神经令他迟了片刻想清雷内上门的前因后果。
下一秒,吉约丹涕泪横流,跪倒在玄关。
雷内看着这个人,想道:
一个中年人,也会像孩子那样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