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红色的坐标直直钉在同一个位置上,一动不动。
是她所在的位置。
机械臂依然在仓库中,就在她周围。
安曼达不明所以,义眼快速提取出视野中一整面机械臂的编号。
101、56C、300……
就是没有她要找的33A。
可是机械臂的芯片位置,依然在她附近,不会错的。
玻璃的倒影中,索恩的绿眼瞳忽然一滞。
身后交响着机器的轰鸣声、冷却管线的气流声,原本是单调的背景音。
增强过后的耳部义体,忽然在堆满物品和零件的仓库中,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像是……心跳般的脉动。
安曼达屏住呼吸,关闭了耳部义体的噪音过滤功能。
顷刻间,仓库里的人声和脚步声,一齐朝她涌来。
在这中间,夹杂着一个细微的杂音。
混杂着液体的震荡,伴随着某种金属的低频振动,仿佛是……
机械,在呼吸。
那一瞬间,几个沉重的纸箱,摇摇欲坠地叠在推车上,从她身后的房间门外堪堪擦过。
负责运货的装卸工人,佝偻着用力,推着板车前往仓库深处。
清晰的液体震荡声,从身后传来。
翠绿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迷惘。
安曼达转过身,大步走到货架后。
她伸出手,有意无意地搭在纸箱顶上,拦下了推车。
装卸工人戴着一顶棒球帽,汗津津的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不明所以地抬起视线。
他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再平凡不过的脸。
眉头一皱,疑惑道:“先生?”
安曼达的手顶着纸箱晃了晃,问:“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这个……”装卸工人擦了把汗,陪着笑拉着推车后退,“我都没见过您,先生……”
一句话还没说完,安曼达猛地掀开了纸箱。
一眼望去,全部都是零件!
翠绿的瞳孔里,眼风蓦地一凛!
说时迟那时快,索恩高大的身躯闪过货箱,一把将佝偻的装卸工人按在地上。
动作利落,快得出现了残影,却没有发出一丝可能引起骚乱的响动。
“先生?!”被按得趴在地上的工人,扑腾着四肢挣扎,“先生您……有什么事?!”
“你偷了一只机械臂。”
索恩的外形冷冷地说。
“我不明白,我根本没有见过您!”
装卸工的声音细若蚊呐,被他粗壮的手臂掐得几乎背过气去。
“狡辩!”安曼达怒不可遏,适时压低了声音,“我明明听见了冷却液流动的声音,冷却液是保护这种高精密义体在运行时不被损毁的。你推着一车零件,哪里有需要灌入冷却液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猛地朝装卸工背上摸去。
这么大的机械臂,芯片显示还在这间仓库里,他一定是用某种方式藏起来了!
手底的挣扎忽然停了。
安曼达疑心自己手上太用力,把工人掐昏了过去,却又不敢松手。
另一只手就伸去他脸前,想探一探他的鼻息。
就在此时,用力按住工人的那只手忽然一痛,麻痹感从指尖传来!
“卑鄙!”安曼达惊呼着收回手。
那人背上的衣服底下,竟然藏着一个针头般的装置,一下子将某种毒素,扎进了她掌心!
与此同时,工人敏捷地向旁边一滚,脱离了安曼达的控制,颤巍巍地站起来!
眨眼间,焦灼的麻痹感从安曼达的左手指尖蔓延到整条左臂,她一下子失去了左臂的知觉。
安曼达受惊,却面无惧色地望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装卸工人,放弃了试图唤醒左臂的尝试,怒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偷机械臂?”
面前的工人,不过是一个佝偻的、相貌普通的年青人,怎么有这种注入毒素的微型精密义体?又为什么冲着她母亲的机械臂而来?
那人面上波澜不惊,并不回答她,只是异常平静地开口道:“先生,我在你手上注入了最简单的神经毒素。这种毒素并不致命,只要你回到军队,马上就有解药。你是军方的,对么?”
他向索恩手上的臂章投去视线。
安曼达迎着他的目光,咬牙道:“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找你身上的那只机械臂。你为什么要偷它?”
“无可奉告,先生。”
话音落地的瞬间,工人在两个人之间掷出一枚烟雾弹,白烟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与此同时,安曼达尚能活动的右手伸向后背,从网球包里抽出了长长的武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