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注意到屏幕上的波动逐渐稳定下来,长长地出了口气。
等到折线大致稳定,他伸手拔掉了仪器的电源,对手术台上的安曼达说:“你自己看,这就是一次康复刺激了。怎么样,你能确定自己的记忆被动过手脚吗?”
安曼达在手术台上呆了两秒,旋即翻身下床,一记手刀抵在索恩脖子上,喝问道:
“你看不到我刚刚看见了什么东西,也无法提取我的记忆,是吧?”
“喂,你什么意思啊?”索恩感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煞白着脸举起双手,“我可是帮了你,你恢复好了就这样?要不是我,你的脑子刚刚都烧糊了!”
“回答我的问题!”安曼达低吼。
“当然不行了!”索恩怒气冲冲地对她说,“我又没连上你的脑机,怎么知道你在记忆里看见了什么?”
安曼达苍白着脸放下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么说,”索恩观察着她大起大落的情绪,抱起双臂问,“你是确定了,你的记忆被纂改过?”
“可能比这更严重。”安曼达闭起双眼,疲倦地摇了摇头,“我妈好像在那个义体里放了什么东西,我的脑波就是密钥。我在她去世的那一天就解开过,但是后来有人把我的这段记忆删除了,所以我在汽车旅馆的时候,解不开她的东西。”
索恩沉吟了一会,缓缓道:“可是对你下手的人,为什么直接把你关于那天的记忆删除了,而没有提取出来察看一下,然后发现你掌握了密钥呢?”
“我想,”安曼达极力搜刮着自己在那段时间之后的记忆,脑袋深处又开始发疼,“可能是因为,我当时受到母亲去世的刺激太大,这段记忆本来就很不稳定。加上做手脚的人可能压根不相信,她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一个小孩子身上。”
“也可能是令尊在光辉联盟的地位救了你,比如他安排人修改了你的记忆,免得你被泰坦里面想找机械臂的人找到。”索恩耸耸肩,“谁知道呢。”
他收起仪器,在一旁的冷冻柜里翻找半天,递给安曼达一板透明的胶囊药丸。
“神经传导增强剂,”他解释道,“能让你的脑电波更稳定,避免下次进行修复的时候出现记忆混乱,导致前功尽弃。”
安曼达接过胶囊,往嘴里塞了两粒,低声说:“谢了。”
“别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我不想再和你们的事有更多联系。”索恩摇了摇头,在脑机里简要记录下安曼达的复健疗程,“如果你想完成神经修复,就要隔一天来一次,起码还有两次。也就是说,无论你用什么方法,至少要在医院里再待六天。”
“我明白。”安曼达活动了一下手脚,额头上被电流刺激过的地方仍在隐隐作痛。
他们在电梯里分别。
安曼达回到单人病房,坐在床上先拨了余明朗的电话。
余明朗马上就接了。
他身后的背景,竟然是室外。
视频里的人换了套衣服,黑衬衫完美遮住了胸口的绷带。
安曼达一挑眉,对着那张装卸工的脸,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出门了?”
“补给。”余明朗乐呵呵地,朝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人造面包和人造肉。
他看到她的脸,似乎也有些意外:“手术这么快?伤害很大吗,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没那么简单。”安曼达警惕地观察了一下他周围的环境,确定没什么盯梢的人,这才摇摇头述说起来,“这里没办法绕过备案进行手术,我们选择了间接刺激。不过,效果很明显。”
余明朗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了:“你想起什么了?有进展?”
“可能能和芯片核对上,所以我明天早上来旅馆找你。”安曼达抿了抿唇,慢慢说道,“我只是突然有一种感觉,我想追查的事,远远不止我母亲的遗物那么简单。”
“那么,”余明朗的眼神一下子变深了,“你打算听听,我们这边的消息么?”
安曼达是很想听的。毕竟余明朗接到的指令,直接指向她母亲的遗物。
然而就算是脑波通话,余明朗那边也是人多眼杂,这种事只适合面对面说。
因此她约定了天一亮就赶往汽车旅馆,挂断电话,犹豫了一下,转头拨打父亲的通讯频率。
铃铃铃!
铃铃铃!
电话响了两声,安曼达已经做好了无法拨通的准备。
却在第三声响起的时候,线路一下子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