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郁一惊,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事情就败露了?心里隐约觉得眼前这人大约不是会关注这些的性子。
“就按昨晚说的做,把我推出去,等他们闹够了,事情就过去了。”
祁宴初把毛巾搭在沙发靠背上,头发还在滴水,他却不管,打开抽屉拿出药,倒了几片颜色不一样的,就着手边的凉水吞下去。
他的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简直和昨天在医院里见到的判若两人。
商郁不打算和他对着干,要是把人气出好歹,难过的还是自己,因此放缓语气:“给我一个你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祁宴初已经坐到沙发上,端起茶几上晾温的咖啡,没放糖,一口气喝下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闻言,他放杯子的手在空中悬停,将落不落,眼中极快闪过一抹痛意,还不等商郁探究清楚,就敛起眼睑遮住全部,让人无从窥探。
许久,他的手才慢慢放下去,瓷杯和几面碰撞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
商郁干脆也坐下来,做好长谈的打算。
他至少要知道祁宴初处理问题这么极端的原因。
“商郁,你不能出事啊。”
清冷的声音突然雪消冰融一般,商郁恍惚间回到昨天那间病房。
祁宴初抬起头,神色凄凄,眼中似乎过度湿润,即将有晶莹液体落下来。
被这样的眼神望着,商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心脏好像被对方眼中深沉的爱意填满,就要飞起来。
祁宴初的手不自觉紧紧握住瓷杯,手背青筋凸起,好像已经预见担忧之事发生。
“我亲眼看着你一步步走到现在,怎么能让这种小事影响?”
每时每刻,他几乎都在用全力爱眼前这个人。虽然无数次心灰意冷,可只要看见,就不能不在意。
他珍惜商郁的一切,所以绝对忍受不了他的不完美,更何况这种灾难还是自己带来的。
对,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可是,这些话他不能说,否则商郁会把他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还不想走到那一步。
商郁看着他,握紧拳头,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再一次深深痛恨从前的自己为什么那么混蛋。
“这样,这件事我们先放一放,来谈谈其他事。”
他大概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眼前人。
旁人要是听见他这么小心翼翼,草木皆兵,还夹着嗓子和人说话,估计觉得商影帝鬼上身了。
祁宴初缓缓抬头望来。
商郁道:“我们做个交易,你答应我一件事,结束之后,我就无条件服从你的任何安排。”
祁宴初眼神一顿,不知想起什么,张了张口。
商郁无奈接茬:“到那时候你要是还想离婚,我就签那份协议。”
这话他是千万个不愿意说,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
终于,沉思许久之后,祁宴初默默点头,并等着他的下文。
商郁松了口气,一边细细观察他的表情变化,一边试探着说出自己的目的:“我失忆了,许多事都想不起来,出去工作有点麻烦,你陪我一起去剧组。”
祁宴初很快皱起眉:“无关人员去那里不合适,更何况现在网上风声正紧。”
“你说的,刚刚都答应了。”
商郁脸上浮现出几分委屈。
祁宴初还是不打算让步:
“你可让夏——”
“我和他不熟!”商郁赶紧打断。
气氛陷入僵局。
商郁语气渐渐沉下来:“宴初,你不答应,就别怪我用别的办法处理这次的事。”
“商郁!”
祁宴初好像突然被狠狠踩中尾巴的猫,眼神瞬间冰冷,厉色浮现在眉间。
商郁虽然心里难过,可还是咬咬牙忍下来。
刚刚他改主意了,他不止要知道祁宴初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还想要个挽回的机会。
他不想放手,更不想就这么算了。
祁宴初胸口剧烈起伏,虽然他已经极力克制。
片刻后回神,冷冷道:“可以。”
商郁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以商谦的本事,想干什么都轻而易举。
他只是不想商郁身上有污点,哪怕是一点点风声也不可以,为什么所有人都来挡他的路!
“好,我们后天进组,你——”
“我累了,出去。”
冰冷的眼神没有任何生机,比大漠夜里的场景还要荒凉。
商郁苦笑一下,站起来,张开口想要说什么,祁宴初已经走到床边,背对他蜷缩在床上不动了,只留下消瘦淡泊的背影。
商郁无声叹了一口气。他要是知道自己还想让他演戏,会不会气哭啊……
耳边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听不见了。
祁宴初终于抬起头,已经是满脸满身的汗,刚刚的澡算是白洗了。
窗外天阴着,一片死气灰白,就像他此刻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