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该。
几分钟后,夏却开车过来了,一同来的,还有搬家公司。
祁宴初默然看向他。
“要修缮,东西多了不方便。”
商郁张口就来,并殷切的跟在人屁股后面挤进卧室,亲自替他收拾东西。
搬家公司的人抬完几个大件,神情复杂的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
商郁恨不得把卧室打包搬过去,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几乎快搬空了。
夏却全程在门外,欲言又止,表情从不理解到梦幻,再到麻木。
老天,他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见自己高高在上,严厉苛刻,不苟言笑,气势骇人的老板屁颠屁颠给人当保姆。
收拾好,祁宴初已经换了一件白黑条纹的羊毛衫,牛仔裤,神色淡淡朝外面的车走去。
商郁一把拉住他,把长款棉服罩到他身上:“外面冷。”
祁宴初开自己的车过去的,商郁以夏初技术不好为由,厚着脸皮硬是挤进来。
夏却疯狂眨眼暗示他过来,好商量一下网上那摊子事儿,谁知道眼睛都眨酸了,自家便宜老板全程眼瞎。
快中午时,外面又下起小雪,视线所见皆是白茫茫一片,白了头的汽车来来往往。
刺啦——
祁宴初回过神,猛踩刹车,堪堪和前面的车屁股拉开距离。
商郁也是一惊,立刻转头看向驾驶座:“你没事吧?”
他刚才脑袋猛撞在前面,眼前一阵眩晕,暗色的画面飞快从脑海里闪过,似乎是个藏在某个黑暗角落的背影,只有模糊的轮廓,甚至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人。
“抱歉,刚才走神了。”
黑暗中的背影渐渐化作一双清冽的眼睛,眼睛里露出轻微歉意,商郁好像看见自己在里面,但仔细看时,又无影无踪。
昨天和今天,从见到祁宴初的第一眼起,他总有种他们之间隔着万水千山的无力感,甚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在其中。
“你没事就好。”
商郁看他没事,松了一口气,扶着头靠回去。
祁宴初的视线在他身上长久地停留,似乎在审视什么,又好像只是没有聚焦地朝向他这边。
前边的车动了,他才收回目光,握着方向盘发动车子。
他们去的是商郁在江边的一处住所,商郁自己记不起来了,还是问了夏却才知道那地方风景好,人也不算多,最适合休养。
夏却说:“我记得这是老板你翻遍了整个徐江才买下来的,但从没去过。”
商郁实在记不起来,问原因,夏却说他也不知道。
车子一停,导航以“祝本次行程愉快”结束。
祁宴初望向车窗外。
房子是平层,外面两侧有楼梯能到顶上去,巨大的露营伞积了厚厚一层雪,只有几株盆景还傲然迎着风雪挺立。
平层外面是院子,院墙不算高,能看见院子里的花圃和干涸的小喷泉。
车子正停在门前。
“到了。”
祁宴初的话被后面开来的车的刹车声掩盖。
商郁刚要说什么,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他只好扬一扬手机。
祁宴初点点头,率先开门下去。
商郁这才皱起眉,看着手里跳跃的接听画面。
来电人显示:何曲。
手指一动,接起。
“呦呵,您这可是稀客啊,头一回求人,还求到我这来。”电话那头传来中气十足的男声,嘲讽意味快溢出屏幕了。
商郁握着电话回忆一会,实在想不起来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只好道:“你好。”
何曲:“……”一腔怨气好像打在棉花上了。
“姓夏的说你把脑子摔坏了,看来是真的。”顿了顿,又道:“自我介绍一下,老子是你爸爸,叫一声来听听。”
商郁:“……”
大名鼎鼎的导演怎么是这样子,他面无表情回道:“我只是失忆。”
那边一噎。
“我提的事考虑的怎么样?”商郁问。
何曲冷笑一声,重重说了两个字:“没——门——”
商郁让商谦想办法,结果最终还是要他亲自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