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大小姐想要什么,只要动动嘴皮,就有无数人上赶着奉上。
冯君律回到这里,结果可想而知.
贺佳完成学业,于第二年回国,再次阴魂不散找上他。
那时,冯君律正在一家洋表行做杂工。
他已经尽量卑微求全,可还是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后来,他去卖过报,去代写家信,甚至去西餐厅端过盘子,可没有一件事能持续超过一个月。
屋漏偏逢连夜雨。
正在他走投无路之时,家里父母双双气病,没多久就死了。
祖宅也被以冠晃堂皇的理由查封。
他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有一次在和别的流浪汉抢夺半个馒头时遭到群殴,手骨折断了。
他连身上最后一点本事也丢了.
这个时候,贺佳却好像天神一般降临,向他抛来橄榄枝,装作慈悲的模样,说她不计前嫌,还愿意接受他。
他伏跪在烂泥里,贺佳却满身光辉,连鞋底沾了一点灰尘都嫌弃不已。
他恨,他好恨!
可冯君律弯折的脊梁早已支撑不住他任何雄心壮志。
他像是被巨浪连根拔起的海草,只能在天昏地暗里随波逐流,屈服于滔天海浪的神威。
贺佳终于如愿以偿,得到这件心爱的东西。
可花花世界迷人眼,堂堂贺家大小姐,怎么可能是长情的人?
婚后不到三天,她就玩儿腻了。
于是,冯君律的角色就变成了承受她怒火的受气包。
作为丈夫,他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当时正风光的戏子明星调情,甚至激情。
他要随时在外面伺候着,等她玩够了,然后跪着迎接大小姐出来。
时至今日,他只是一副行尸走肉。
不知道天地几何,时间几何,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
前不久,贺佳终于找到了新玩具,稍稍放过他。
整整两年,他终于踏出了比囚笼还可怕的贺府,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他恍恍惚惚走到那家琴行前。
面对心里强烈的渴望,他似乎终于找到自已还活着的证据。
他终于用尽这辈子所有胆量,去找贺佳,说自己要住在外面那家琴行。
贺佳当时正烦,把手里的信纸撕得粉碎,摔了屋里所有东西。
看见他进来,自然是狠狠一顿毒打。
之后,他被人当着大庭广众的面丢出贺府。
冯君律的人物底色是个可怜可恨人。
镜头中心,祁晏初躲在一棵巨大的树后面。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几乎压到地面上,眼看雨水又要落下来。
剧组的人却一点也不担心,反而很兴奋,这天气对他们来说正好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围在镜头中心的所有人各司其职动起来。
这里是城门外的旷野,远处是片浓密的树林。
贺佳踩着高跟鞋,一头长发在风中张扬摇曳。
她正站在城墙上,脚踩在凸出的砖石上,倾身向前,微眯着眼睛望向那片树林。
她那个愚蠢的弟弟刚才就逃到这里面去了。
“砰——”
子弹直指天际,枪声划过沉空,在旷野中一圈圈扩散开。
“贺夏,我亲爱的好弟弟,你没地方逃了,还是乖乖滚出来,本小姐给你个痛快!”
肆意的声线传遍城墙之下每个角落,殷红嘴唇勾起,本身就是争命的弯刀。
等了一会,树林里没动静。
她毫不意外这个结果,果断一挥手。
荷枪实弹的军团冲出城门,列队两侧,枪口全部对准那片树林。
只要有人敢冒出头,就会被无数枪子穿成筛子。
最大那棵树后面,尽管少年死死捂住小腹,血还是汩汩流个不停。
由于失血过多,他脸色格外苍白,眼前忽暗忽明,血和汗浑在一起干扰了视线.
他剧烈喘息,仰头靠在树干上。
城墙上,贺佳接过副官递来的望远镜,搭在眼睛上,四下巡视。
很快,她找到了目标.
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一指,无声笑起来。
副官顺着她所指望去,林子外围最大那棵树后面,露出一片染血的衣角。
副官收回视线,对上贺佳带着嘲讽和势在必得的眼神。
她手指轻轻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副官点点头。
随后,那双美目忽而凌,眼中闪过浓烈的恨意和厌恶。
她把手中把玩的大颗珍珠扔在脚下,高跟鞋踩上去。
细微一声,莹润饱满的珍珠和灰土混在一起,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物。
“是,属下明白!”
副名低下头,经过示意,快步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