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初被打扰,抽出一丝余光看向推到眼前的手机。
他的表情突然愣住,终于有了额外的反应。
严松在他伸手前得意的把手机收回来:“这些照片要是流露出去,你这辈子就完了。”
他还要说什么,忽然眼珠子一转:“让我猜猜你们的关系。”
严松低头看了眼手机上两人在酒店房间门口拥抱的照片,眼睛里兴奋扩散开来:“你保养的他?”
祁宴初面沉如水。
“哦,那就是他保养的你了。”
严松笃定地点点头,又问:“唉,你教教我,到底是怎么伺候男人的,让我开开眼界,毕竟连商郁都沦陷了。”
说完,他又露出嫌恶的表情:“我没想到商郁居然也是这种货色,亏得我之前还把他当目标!”
“你们这些人真TM恶心,就不应该存在,更不能合法,简直是污染空气!”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在那说了半天,祁宴初却只是紧紧盯着他的手机,其余话,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只要商郁没有任何污点的站在光下,至于其他事,他管不住旁人的嘴。
自己如何便是如何,管他万籁云云,只要不听,就只是声音。
“删了。”
祁宴初抬起头,看向严松。
头顶是风雨欲来的沉重乌云,他脸上的冷就像一座雪上,上面堆积着永不融化的冰雪。
“我的要求你没听见?”
严松嗤笑一声,笑他太天真。
祁宴初没说话,低头不知道在手机上看什么。
没一会儿,他抬起头,点开一份文件。
严松莫名其妙,猜不准他想干什么。
祁宴初把文件向下翻了翻,抬起手臂把手机推到他眼前:“相信审计局会对贵公司的账目感兴趣。”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严松明显一噎,脸上的慌张甚至来不及掩饰。
他知道。
祁宴初眼神更平淡了。
前年为了摸清楚这几个庞然大物的底细,他们多余费功夫查了查,虽然后来没得到任何收获,但这些资料却保留下来。
“严少,我无意与你结仇,把照片删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戏服,还有未干涸的血浆,平平淡淡坐在那儿。捏着手机谈判的时候,嘴角带着几分温和笑意。
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
“宴初,好点了吗?”
远处,商郁脚步匆匆而来。
严松表情一变,下意识把指着祁宴初的手指收回去。
回过神发觉自己做了什么,他狠狠地咬紧牙关。
可他还是没胆子得罪商郁。
他只是想让祁宴初滚蛋,并不想和他曾经那几个朋友一样丢了小命。
这个商郁建简直太邪乎。
之前那件事,他们圈子里甚至有传言说人就是姓商的设计杀死的。
虽然不知道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关联。
他掉头匆匆离开。
“你笑什么?他又没我好看。”
商郁过来时,就看见他盯着严松的背影微笑,虽然幅度不大,但——难道祁宴初现在喜欢这种傻瓜式的类型?
这有点难度,毕竟像严松这样清澈又愚蠢的人,世上少见。
“没有,你看错了。”
祁宴初回过神,嘴角的弧度立刻不见了,又是一副远在千里之外的模样。
商郁有些郁闷,但看见人没事,也就放心了。
祁宴初下午直接回酒店了,何曲意外的好说话,大手一挥就批了,走时还不忘叮嘱他好好休息。
这下剧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十八线小明星和大名鼎鼎的何导关系匪浅。
尽管还有人对他有意见,却也不敢再拿到明面上说。
祁宴初回到酒店,在房间待了一下午。
和“Daddy”聊得差不多时,眼睛已经困得睁不开了。
纯白页面上的字还在不断出现。
祁宴初控制不了突袭的睡意,手机滑落,头歪到枕头边睡过去。
大约过了五分钟,那双漂亮的眼睛再次睁开。
余光瞥见手机页面,目光凝固。
等那些字全部出现,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已经猜到七七八八。
“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还要麻烦我。”
“祁宴初”露出嫌弃的表情,四下巡视一圈,目光落在红酒杯架上。
他抬步过去。
眨眼间,薄薄的杯子摔碎,细碎的玻璃渣像海盐撒在地上,在酒店灯光下泛出星星般的光芒。
他垂头看了一阵,蹲下身,捡起相对完整的那部分,举起来对着光,又仔细看看。
笃笃——
有人敲响房间门。
“宴初,醒了吗?”
磁性的声线从房门外传来,隔着阻碍,听起来闷闷的,但仍旧可以辨认,是商郁。
祁宴初扭头,朝着门口看去。
隔着一层门,他歪了歪头,嘴角慢慢上扬,露出苍白的,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