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歌”吸纳的全部是名流权贵,那些人白天是西装革履的精英,晚上就脱去伪善的外衣,化身地狱恶魔,青面獠牙,肮脏不堪,令人作呕。
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真正的人间地狱,误入其中的绵羊只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甚至,那些可怜的绵羊的消失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就好像树的叶子,只是其中几片,几十片掉在地上,被腐蚀,化作一摊烂泥,到死也留不下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我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
商郁坐在离阳台最近的沙发上,提起这个人,只有痛恨和厌恶,心理性恶心。
他顿了顿,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恶心:“他是个只有动物本能的人,其他人在他眼里只分为两种,所属物或者垃圾。”
商郁抬起头,看向阳台的方向,想笑一笑,却发现脸早就僵了:“毫无意外,他这样的人最终必然走向深渊。”
“幸运的是,我小时候一直在外面,躲过许多糟心事。”
“也许是因果报应,他后来中风瘫痪了,没几年就死了。”
“商谦接手他留下来的烂摊子,不得不处理这些糟心事,这几年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就快处理好了,再等等。”他不知道是在和祁宴初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很快淹没在吹过来的大风里。
商郁仰后靠在沙发上,似乎是坐累了,疲惫地闭上眼睛,缓缓道:“你说的这个组织是那些烂摊子里最麻烦的一个……”
他一边斟酌着,一边挑能说的说。
“也许我和商谦应该庆幸自己不是那种冷血的东西。”
“023今天凌晨不见了。”
祁宴初的脚还是没有收回来,眼神冰冷,没有露出丝毫同情或者动容。
他瘦削的身体像支随时发射的箭,时刻在弦上紧绷着。
这八年来从没有一刻放松。
“嗯?”
商郁恍惚间抬起头,从那些阴冷中逃出来。
听见他的话,下意识应一句,随即又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紫头发。
看见祁宴初几乎化作冰凌的眼神,无奈道:“确有其事,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祁宴初没动,等他继续说。
“这些都是商谦在管,我没插手,或许有时间我们一起吃顿饭,你问问他?”
都到这地步了,商郁没有隐瞒的必要。
“我能相信你吗?”
祁宴初犹豫片刻,嗓子有些发痒,他偏头咳了一声,说话时声音有些哑。
“能。”商郁笃定地点点头:“白峥的事我确实不记得了,但只要你相信我,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他的目光落在祁宴初不是瑟缩的肩膀上,深深皱起眉。
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他站起来,找了一圈,从衣架上拿下厚外套,又匆匆走到阳台边,披到祁宴初身上,眉间的褶皱这才慢慢松开。
祁宴初没应声,错开他走进房间内。
一回头,商郁紧跟在后面,两人差点撞在一起。
“干什么?”
祁宴初神色奇怪地看者他。
既然没事了,这人不应该自觉离开吗?
“我,我来请你吃晚饭。”
商郁移开视线,好像他眼前站得是美杜莎似的。
祁宴初张口,刚要说什么,商郁赶忙补充道:“就在楼下,没人看见。”
随后,内心忐忑,一瞬不瞬盯着他。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如果再不补救,那颗不安分的心脏就要跳出来了。
真是要了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