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着口罩,只能看见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藏在口罩后面的嘴似乎咧开狰狞的笑。
泛出冷光的刀朝祁宴初捅来,刀尖在瞳孔中不断放大。
他恍惚一瞬。
“宴初!”商郁凄厉的嘶吼传来,几乎能听见他喉咙在震颤。
“啊啊啊啊——”
惨叫穿透宁静夜空。
祁宴初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摇晃着身体跌坐在地上,心脏在狂跳,怔怔地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手臂,手中夺过来的那把刀,刀刃上还沾着血。
脸色瞬间苍白,胃里堆积已久的恶心再也控制不住一起涌上来。
他偏头干呕,似乎要把胃一起吐出来似得。
“小心!”
商郁瞠目欲裂,全力踹开和他缠斗那人,不顾一切朝这边扑过来。
祁宴初恍惚抬头,巨大的黑影将他笼罩。
他捅了这人一刀,他居然还活着。
不如就留在这里吧……
他缓缓闭上眼睛,耳朵里的嗡鸣叫嚣着。
你不是答应要给她一个结果吗?
身体出于本能反应,无意识举起手中的刀,闭紧眼睛奋力挥出去。
因为颤抖,刀锋直接擦着那人的脸过去,意外插到耳朵上。
只听一声惨叫,那人两眼一翻扑通一头栽到地上。
他还不能死,他没资格去死……
商郁扑过来,跪在他面前,握着他颤抖的双手,紧紧抱住他,力气大得好像要把他嵌进身体中。
祁宴初怔怔地目视前方。
万籁俱寂,他听见商郁在发抖。
月光洒下来,商郁肩膀上有一道极深的伤口在汩汩向外冒血。
似乎好久之后他才张了张口:“祁宴初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在交缠的喘息和心跳中,祁宴初发现到自己胸口湿了一片。
他如梦初醒般低下头,伏在他心口的人在细细发抖。
商郁在哭吗?他还没见过。
林子里的昏暗的光线隐约勾画出他们融合的影子。
那些被撂倒的人再次爬起来,朝他们围过来。
商郁似有所觉,放开祁宴初站起来,缓缓抬起头。
他转过身,黑暗中,那双眼睛像野兽般泛出猩红。
祁宴初跪坐在那里,花了好多时间才从杂乱的思绪中回过神。
他前面依旧笼罩着巨大的影子,他却不会害怕。
他默然片刻,低头望向混乱中从那人耳朵上扯出来的刀,把它塞到商郁手中。
如果非要鱼死网破,他希望受伤的不是站在他前面的这个人。
商郁一愣,握住刀柄,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指。
一辆黑车开过来,猛地一刹车,车前的灯直直打到林子里每个人身上,光太强烈,两人下意识闭上眼睛。
车窗降下来,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探出头:“两位看起来需要帮忙。”
商郁沉默片刻,抬起头沉声道:“谢谢。”
中年男人比了个手势,打开驾驶座跳下来,手赫然是把枪。
那几个来历不明的人一看,神色一致变得决绝。
还不等他们动作,彭彭几声,四周鸦默雀静,连风声也停了。
中年男人看过来:“别紧张,只是改装过的麻醉弹而已,我们要把这几个家伙带回去。”
我们?
两人一同看向他。
“小朋友,你好,我们刚刚才见过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