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似乎更深了,房间还是走时的样子,摆在窗边的绿植永远沉默在日月交替中,静静忍受孤独。
商郁滑落在地上,似乎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嘴唇有些发白,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没有褪去,黑衬衫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他却不想管,打算就这样度过今晚,反正又死不了。
心脏好像坏了,一阵阵地抽疼,疼得他束手无策。
隔壁房间,浴室传来哗哗水声。
祁宴初一回来就去了浴室,走神时,水的温度开太高了,烫红了肩膀的皮肤。
他依靠在冰冷的浴室墙上,看着倾泻而下的水流发呆,雾气渐渐迷了眼睛。
脑海里还是一片混沌。
逆着月光向他挥下屠刀的黑影,利刃沉浸皮肉的声音,血液令人作呕的腥味,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商郁颤抖的身体和肝胆俱裂的吼声。
他清晰地记得这一切,也许永远也无法忘记。
祁宴初顺着墙滑下去,抱膝坐在水流边,怔怔地,像是没电的玩偶,眼睛也不眨一下。
从浴室出来时,窗外的月亮已经挂在西边天空,凌晨两点半了。
祁宴初草草吹了几下头发,等它们不滴水了,把自己包进被子里,把被子盖过头顶,压缩周身的空间。
只有这样,他才能隔绝所有的事,让自己安静下来。
被子里空气稀薄,呼吸逐渐困难,身体出了点汗,终于有了正常的温度。
他闭上眼睛,却怎么都得不到睡前的朦胧。
商郁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笃笃——
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最细小的声音也被放大到极致。
商郁淹没在昏沉中,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激烈反抗他的意志。
半梦半醒间,隐约听见背后传来的响声。
意识深处,黑暗中突然闯入一张狰狞的脸,那人挥起手中精致的刀,一点点顺着他喉咙的位置向下……
“嗬——”
商郁的喉咙发出短促的声音,眼睛刹那间睁开,眼中的猩红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严重了,好像血掉进去了。
笃笃——
“商郁?”
门外传来声音,隔着一层门板,听不太真切。
等了片刻,门外隐约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敲门的人似乎离开了。
商郁猛然回神,急速从地上爬起来,立刻拉开门。
他扭头朝旁边看去。
祁宴初刚刚推开门,一只脚迈进门里。
商郁靠在门框上支撑住摇晃的身体,晕晕乎乎朝祁宴初露出笑脸,艰难张开口问:“你来找我的吗?”
祁宴初低头看向刚才叫人送来的药品,略微点头。
商郁瞬间高兴了,把头晕的事也忘了,迷迷糊糊道:“快进来,外面冷,别着凉。”
他勉强挪了挪自己贴在门框上的身体,让开进去的路。
祁宴初看向他。
那张疲惫的脸上还挂着笑,两颊泛红,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他皱了皱眉,拿起手机快速拨通电话。
商郁好像怕他半路反悔,自己扶着墙摇摇晃晃过来,拉住他的浴袍,一边往自己房间带,一边嘴里嘟囔:“快进来,别着凉。”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