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巡视一圈,看见他,嘲笑道:“切,废物!”
“哎哟,怎么破成这样?”
油光雪亮的靴子踩在土铺的地上,贺佳慢悠悠从外面走进来,四下看了看。
副官狗腿地把琴凳搬过来,用自己的衣服擦了又擦。
贺佳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勉强坐下。
其中一个军官揪着冯君律的衣领子,把他丢在贺佳脚下。
冯君律脸扑在地上,牙齿磕在地上,吃了一嘴土,他下意识爬起来,规规矩矩跪好。
贺佳生性残忍,要是惹恼了她,只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贺佳轻瞥一眼,挥挥手让下属去搜。
冯君律颤抖的脊背猛地一僵。
贺佳眼神瞬间犀利,用鞭子勾起他的下巴,冷笑:“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太舒坦,忘了自己是只癞皮狗,学会欺瞒主人了?”
“没,没有……”冯君律下意识躲开她的鞭子。
贺佳笑起来,鞭子狠狠落下去,连皮带肉揭下来一大片。
冯君律破烂的长衫瞬间就红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谁在后面?”
贺佳略微低头。
“没,没——”
话还没说完,他被狠狠甩了一巴掌,脸迅速肿起来,嘴角也破了。
冯君律沉默片刻,内心划过无数挣扎。
只要他说出来,就不用受这些折磨,只要他说出来……那少年根本和他没关系。
他捂着脸,咬紧的牙关缓缓松了。
慕夏就在后院和琴行相连的木门背后,透过狭窄的缝隙,他看见了冯君律眼中的挣扎,他靠着门垂下头,静静盯着鞋尖,那里破了个口子,隐约能看见脚趾。
这是冯君律翻遍了所有行李勉强找到的。
那晚院子里见他,还以为他不是那种墙头草式的人。
慕夏握紧拳头,片刻后又猛地松开,阴沉的表情也烟消云散。
这人不过是他找的一个趁手工具罢了,如果今天没用了,那杀了就好了。
像那些背叛他的人一样,有一个算一个,都会死在他手里。
冯君律缓缓开口,在贺佳讽刺的目光里,喉咙发出一个微弱而短促的音节。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模糊的念头:自己已经丢了所有东西,难道这一次还要丢了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一条性命吗?
“门后面什么也没有。”
他惊恐地听见自己艰难说出这几个字,鞭子落在身上的疼依旧清晰印在脑海中。
“废物,姑奶奶暂时不杀你,但……”何佳话里转了个弯:“你这种人,不罚,不长记性。”
她抬抬下巴,侍立在一旁的副官立刻接过鞭子,恶笑着落在冯君律背上。
他被掀翻在地,眼睁睁看着几个持枪的军官闯进后院。
“慕夏……”
他无声地呢喃出几个字,刹那间,借着落进门里的光,透过门上那道长而狭的裂缝,他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睛,那双眼睛总是有神,有劲,有生机。
慕夏拥有的,却是他永远失去的宝物。
那样清亮的眼睛,他似曾相识,似乎在某个时空里,见过一面。
在哪里呢?
鞭子不停落在背上,血珠溅到脸上,渐渐也就没那么疼了,只是毫无意义的重复。